第四章 迷路

有多人，在这条十字路口迷了路，再也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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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中的万幸是，谢少峰在余小凡回tou之后认chu了她，并且很快将她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也将余小凡从众人足以令她羞愧致死的目光中解救了chu来。

院长办公室在ding层，谢少峰很客气，进门之后就请她坐，办公室很宽敞，仍保留着老式的木质拼hua地板，门窗都是雕hua的，居然还有一个小小的吧台，冬日的yang光透过百叶窗，在光hua的红棕se台面上留下许多dao漂亮的光影。

办公桌前有pi椅，余小凡羞愧得不想抬tou，说了声谢谢坐下来，半晌都不知dao怎么开口。

她都不知dao自己刚才是发了什么疯，居然在谢少锋的地盘上与他的客人起冲突，还说他就是一张订货单…又叫她怎么跟一个刚才还被自己称呼为订货单的男人开口说话。

谢少峰也像是不知dao该跟她说什么好，与她面对面坐了一分钟，又站了起来，余小凡抬起tou，就看到他走到吧台边上，拿chu杯子来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又走回来放在她面前。

余小凡两只手去接，低声dao“谢谢谢院长。”

一连串的谢，自己都听不下去。

谢少峰答她“要说谢谢，应该是我多谢你才是。”隔了一秒，又dao“叫我谢少峰就好了。”

说完便对她微笑了一下。

她的jin张太过溢于言表，他知dao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向是有些严肃的，医院里的那些小护士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着他的脸，但他一直都记得余小凡，她上一次立在超市外泫然yu泣的样子给他留下很shen刻的印象，不过这一次，她的jing1神面貌看上去好多了。

她帮过他的儿子，无论今天她是为何事而来，他不想她觉得自己是不受huan迎的。

这是余小凡第一次看到谢少峰的笑容，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男人的表情一直是有些冷淡的，一看就知dao是那zhong习惯了面无表情的人，就连眉yan都比平常人严峻些，在那本杂志上也不例外，但是现在，微笑让他脸上的线条变得柔ruan，也让余小凡突然地放松了下来。

等余小凡终于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完之后，谢少锋却微微皱起了眉tou。

即使是皱着眉，他的脸仍是好看的。

她看着他，心里想，怪不得别人会嘲讽她，自己怎么会对这样一张脸说chu“他只是一张订货单”那样的话来。

或许对于大bu分女人来说，英俊多金的谢少峰都是最好的幻想对象，可在她心中，谢少峰最大的xi引力确实是来自于那张订货单。

余小凡再不是梦幻少女了，就连少妇都算不上，有些幸运的女人一辈子都能保持单纯的少女心态，但那不是余小凡。

余小凡结过婚，又离了，那些所谓的梦想与浪漫早已雨打风chui去，她被生活狠狠地教训了一下，从粉se的世界里跌下来，跌在冰冷jianying的泥地里，再没有幻想的空间。

穷人是没资格幻想的，没有伞的人必须努力奔跑，哪有时间欣赏遥不可及的mei景。

谢少峰像是在考虑自己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她“余小姐。”

她dao“叫我余小凡好了。”

他看她“贵公司的那位陈小姐，是否仍在职？”

“什么？”余小凡知dao他说的是陈欣，但不明白他要说些什么。

“关于这些仪qi，我们医院是与德方签的直接购买的合同，对方已经发货，现在正在等海关的入关手续，这件事我上个月已经跟陈小姐说的很清楚了，她没有告诉你吗？”

余小凡怔住。

“余小姐？”谢少峰看她神情突变，便开口问了一声，余小凡没答，他又dao“余小凡？”

余小凡猛地回神，但脑子里已经混luan了，仓促间开口“啊？是这样？可能是我搞错了，对不起谢先生，我今天来得太冒昧了，还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

余小凡边说边站了起来，谢少锋见状也立起shen，与此同时，桌上的电话铃也响了，他把一只手放在话筒上，却没有接起来，脸对着余小凡，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余小凡再次打断了。

余小凡今日chu糗chu尽，又乍然被告知那样一个真相，此刻唯一想zuo的事情就是奔chu去找个无人的地方拿tou好好磕几下墙bi，也不等谢少锋把话说chu来就dao“你忙你忙，我这就走了。”说着转shen推门而chu，电梯也不坐了，顺着楼梯一路跑了下去，标准的落荒而逃。

一直到chu了小楼跑到大街上，余小凡的脚步才慢下来，想给陈欣打个电话，手指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上，却觉得塑料壳的手机有千斤重，半天都拿不起来。

谢少锋堂堂一个院长，就算要搪sai她，也不需要假借什么理由，他说直接向德国订购了这些仪qi，那事情就一定是这样，陈欣早就知dao这单子是个死单，她为什么要瞒着老板？她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件事办不成？她为什么要看着她自取其辱？

余小凡把两只手cha在口袋里，慢慢地在冷风里走着，只觉得那风一阵阵地透过她厚重的外tao，chui进她的shenti里，把她的心都冻住了。

再走几步，就有车在她shen边停下了，车窗是落下的，她听见谢少峰的声音，叫她的名字。

“余小凡。”

余小凡有些无措地立定在路边，路上的人都看过来，也不知dao是在看车还是在看她。男人推门下来，绕过车tou走到她面前来说话，小小的一个动作就看chu极好的风度来，只是脸上的线条仍是平直的，没有笑容，再漂亮都让人觉得疏离。

“天冷，我送你吧。”谢少峰开口。

这样周到，余小凡再怎么厚脸pi，都觉得受之有愧了。

她是帮过谢少峰一次，但那只是巧合，任何正常人看到小孩走失zuochu与她一样的反应，说到底，她拉住谢东东只是顺手之举，要说牺牲，也就是牺牲了一袋子jidan——事后谢少峰还赔给她了。

其实她应该明白，陈欣那样有能力的老销售都zuo不成的单子，她这zhong新手gen本不可能zuo下来，是她心存侥幸，想借着一点小恩讨一点便宜，不但不请自来，还在人家大厅里与客人们起冲突，口无遮拦地胡说八dao。

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谢少峰会看不chu来吗？但他仍旧客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