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十一

王大义是一个爱较真的人，凡事总要追gen刨底。王大义亲自到砖厂去调查，很快就查清了魏长平和王老六私自卖掉厂里发电机组的事。魏长平得知情况十分jin张，来到赵君亮办公室汇报这件事。

魏长平说：“昨天王书记去砖厂调查了。砖厂的人说gen本没借发电机，发电机没进厂就卖了。”

赵君亮敲着茶几说：“这不是全lou馅了吗？原来不是说借吗？你们怎么就把发电机组卖了呢？”

魏长平说：“是王老六卖的，没想到王书记这么快就过去调查，当时一点准备都没有…”

“你们简直是太无法无天了！”赵君亮拿起茶几上的烟盒，从里面chouchu最后一支烟，魏长平急忙打着打火机，将一簇火苗递到赵君亮嘴边。

“要是王书记真追查下来，撤了我的职咋办？”魏长平垂首而立。

赵君亮眯着yan睛，一口接一口地xi着烟，样子不像是在xi烟，而是在咬、在吞噬。不大工夫，手指间的烟就被xi去了大半。魏长平急忙将烟灰缸推到赵君亮面前。赵君亮弹掉一大截烟灰，说：“这几年卖设备吃饭也不是第一次，你一口咬定卖发电机的钱集ti用了，不是个人行为，该承担的责任你要主动承担，剩下的事我来担着。你叫王老六尽快把卖发电机组的钱jiao回来。”

魏长平抱怨说：“前几年我们wu资chu1经手卖的设备和材料的钱，基本上都是厂里hua了。有的车间偷着把设备和材料卖了以后私分了，王书记怎么不查？”

“你还嫌不够luan是不是？”赵君亮瞪了魏长平一yan。一些车间卖材料的事赵君亮和前任厂领导都曾经查过，最后也都不了了之。现在的问题是王大义查到自己的tou上了，赵君亮不得不认真对待。

魏长平说：“还有一件事，上星期204车间还卖了一吨多废铜，郎三把钱私分了。”

赵君亮扭tou看着魏长平问：“你说的这事准吗？”

魏长平凑到赵君亮面前说：“绝对可靠，郎三不是和程厂长好吗？你看要不要把这件事tongchu去？”

赵君亮明白了魏长平的意思是把水搅浑，扔chu更多的问题，看看你王书记怎么办？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赵君亮xi了一口烟重重地吐了chu来说：“你看着

办吧。”

赵君亮是个聪明人，他对188厂的衰落进行过认真的分析，认为工厂走到这一步绝不仅仅是guan理上的疏漏，而是从计划向市场转型过程中chu现了重大偏差。军品生产计划在迅速缩减，188厂却没能在市场竞争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半年前，上任厂长辞职的时候，赵君亮和徐总谈过自己的这些看法，徐总也是认可他对188厂的分析的，所以才让他主持188厂工作半年多。赵君亮也曾经想重新振兴188厂，也努力过。可是面对着一个又一个难以克服的困难，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自己对188厂hua落的分析程锐也是赞同的，只是程锐来了一个多月了，他还看不chu程锐有什么办法来改变188厂的困境。

每个星期三是老工人上访团he心成员定期会面的日子。老赵师傅披着军大衣走进刘克平的家。老冯师傅怀里夹着唢呐跟在后面。刘克平见是他们两个，也不打招呼，只是向炕里挪了挪，腾chu一块地方。刘克平老伴招呼他们两个上炕暖和暖和。老赵师傅脱掉棉鞋，双tui不灵便地上了炕。这三个老tou都曾经是188厂的老劳模。

老赵师傅对王书记上任后搞整顿、抓guan理、查贪腐的表现十分赞赏，说：“听说魏长平把厂里的发电机卖了，让王书记查chu来了。”

老冯师傅一pigu坐在炕沿上，扯过烟笸箩，从里面摸chu一绺两指宽的纸条，纸条上依稀可见演算的数学题，他nie起一丝烟末，用纸条卷成喇叭状，掐掉一端，点燃chou了一口说：“查chu来又能怎么样？魏长平是赵君亮的一条狗，有赵君亮护着不能把他怎么样，如今赵君亮和程厂长又是这样一层关系，你们就瞧好吧！砖厂是谁家的？不是赵君亮表弟王老六开的吗？最后王书记还不得看程锐的面子，他能把赵君亮怎么样？要我看，搞不好他程锐也得靠卖设备过日子。赵君亮那一伙人上班时躲在wu资chu1仓库楼上打麻赌钱，我领程厂长抓的。后来我听人说，程厂长看见了不但没guan，还坐下玩了一局。”

“你这是听谁说的？”刘克平问。

老冯师傅说：“还能有谁？邓友才说的。”

老赵师傅说：“别听风就是雨，那伙人的话不能全信。”

老赵师傅和老冯师傅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发着牢sao，说来说去都是厂里的这些闹心事。刘克平不想参言。程锐的确给了他一个全新的印象，让他在渺茫中看到了一丝希望。但是他经历了太多的失望，已经变得越来越麻木了。刘克平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经常给厂领导施加压力，他想多给程锐一点时间，看看他怎么zuo，最后三位代表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

魏长平和王老六串通把厂里发电机组卖了的事很快就在厂里传开了。全厂的人都在关注新一任厂领导班子会怎么chu1理这件事。吃晚饭的时候，王大义和程锐

说起这件事。

程锐想了想说：“这件事暂时不宜shen究。”

“怎么不宜shen究？这回我要一查到底！刹不住这gu邪气，188厂就好不了，新班子也就树不起威信！”

程锐沉思不语。

“你是什么意思？”见程锐不语，王大义追问dao。

程锐说：“你我刚来不久，对188厂的情况知之甚少，情况不明，chu手要慎重。”

在王大义的心目中，程锐zuo事一向是大刀阔斧，没想到在这件事上会如此小心谨慎，王大义说：“就算是杀ji儆猴，魏长平这只ji也得杀！”其实程锐对这件事有更shen的思虑，说：“事情可能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能着急，当前稳定是大局，稳不住局面，恢复生产、改善生活、企业改革都无从谈起。你我上任伊始，班子团结千万别chu问题，一旦形成对立、内耗，以后好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