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夜

莲画外音：这些鞋是准备好和五斤哥成亲时，送亲戚邻舍的。现在就个家穿吧。新疆到底有多远，委实不知，也不晓得这十几双鞋够不够穿。它呢，先穿着再说吧，新鞋穿烂了，就上旧鞋再穿。连旧鞋也没有了，就脚片跑。我就不相信跑不到新疆。

我的金山和银山，

你想着找个啥人哩？

忠说：那我帮你，三更前我替你去看你妈，你是去不成的。王胖见你跑了，首先要寻的地方就是你妈那里。

莲：就叫莲…

第八场

当兵的和王家大院护卫队的弟兄们也在兴地看着这神奇的表演。

一对鸽飞崖弯，

只要能见上哥一面，

明冰上长个莲。

莲着泪，愣怔怔地坐在灯前。莲的面表情特写。

第九场

油泼的辣辣茄拌蒜，

榆木的勺勺儿把它舀；

景：王家大院，内院新房屋

辣辣儿吃碗搅团；

忠是王家派来的说客，虽也在劝也在说，可他只能在心里同情她。忠继续尽他的职责，劝：

要想和五斤哥的婚姻散，

五十二堡的甜泉，

婚缘不成了好话劝，

忠对她的儿、嗓音，暗暗称奇。

绿叶儿自己长哩；

旁白：１７年前，我母亲的母亲——我外给王胖家割田，我母亲就生在麦地边的一株莲上，怒放的紫茵茵的莲被染成了红。我外就给她取了个莲的名字。我母亲五岁时，外爷给王胖家活，累死在了山中的石料工地上。之后，我外辛茹苦，把我母亲养大。她自小就仇恨王胖，别说和五斤娃已经订了婚，就是没有给人家，她也决不会嫁给王胖。

担儿担，

大哥！你一定请大夫给我妈瞧病。她下了泪。

忠连连向老太太，小心地把钥匙和令牌藏在了上。他来到了莲的“新房”把两个丫环支到门外后悄悄说：老太太让我在今夜三更天放你去。

她吃力地站起来又走。

五斤娃：你怎么叫莲？

县长拍着手，笑着对老太太说：的了不得嘛。老太太，这墙上跑，在凉州真真个个是一大景观呐！老太太，没有回答县长的话。一来她的耳朵里响的老是莲忧伤的儿，二来她不愿意跟这些人说话。所以一个专心看跑的样。

现莲和五斤娃对话的画外音：

忠言不由衷的儿，使莲对他有了好，她索用儿向忠表明了她的决心：

三更的梆敲过后，王家大院里一片寂静。忠领着莲来到了三罗城的第一座城门上。所谓城门是用土打的厚厚的的大墩下的门，足有六丈，每隔四尺一固的木门。开过十五门，应付了十五名守门的兵丁，他们顺利地走了内院。走过城门约十步，两把长枪架到了忠的脖上：什么的？

莲的画外音：他说过，他要用八抬大轿来娶我呢…

大哥！莲着泪说：你告诉我妈，让她别扯心我。就当了没有我这个女儿。我一见到五斤哥就拉他回来，伺候她老人家…她有病，你替我给她瞧病。

莲看了忠一，遂又唱：

尕妹！忠把藏在墙外的包袱给了莲说：上了这个坡是谷地。如有人撵，你千万别跑，藏在谷地里。没有人撵，就照直朝西北方向走，赶天亮，你就能走到丰乐堡。听着，千万别回家！王胖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妈让我告诉你，一路上你要小心，别扯心她。

森林再密也有路；

穿一对的宝蓝；

莲整整发和衣裳，左手托腮，虔诚地唱：

走个千里路哩；

忠的画外音：这么散的歌儿，只有散的莲才能唱来。可她还不知她的五斤哥怎么样了呢？唉！自古以来，散的女娃多灾难啊。

王胖说：就是呀！墙跑，在凉州没有第二家。从我记事起，我爹就逢年过节、祝寿娶亲，都要看这戏…

忠说：你把心放宽吧。我不怕他，天塌了还有老太太呢，她会护着我的…我要是个女人，我会送你去的。

把我绣的十几双绣鞋拿来，还让妈给我多带几条，把带绳在腰上，路上用…

好不备双鞍，

嗵！嗵！嗵！三声炮响后，墙跑结束了。下一项是看戏，戏班老板拿着戏本让王胖戏。老太太的是《三娘教》《张连卖布》；县长的是《卖》《大保媒》；王胖的是《求婚》；王营长的是《打懒婆》…

好女不嫁二夫男，

旁白：我母亲被抢王家大院已经有些日了。王胖送来的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她连正也不瞧一下，丫环们端来的羊羔羔她闻着就恶心，整日里以泪洗面。使她撕心扯肺的只有她的心上人五斤哥。在这夜人静的时候，惟有儿才能表达她对五斤哥的思念之情。

王家大院的寿宴散去，夜已经了。

负责看守莲的忠被惊醒了，他被这凄楚的儿打动了。职责使他走过来劝：都黑天半夜了，你唱个啥哩么？放着清福不享，嫁个穷汉去遭罪呀？

山者再难遮日，

白牡丹不开了拿浇，

莲的画外音：门一里，不如屋里，门走了几百里地了，回是万万不能的。如果五斤哥突然现，我莲就是三天不吃饭心也是甜的。走吧，再走一程就到山丹城里了。

景：西去的路上

景：夜，王家大院内外

个烈女哩。

莲静静地坐着，泪涟涟…

三九天，

第七场

喝一碗凉也心甘。

你是个铁心也哩。

旁白：我母亲走到山丹境内时，唱着儿下了凄凉的泪。带的炒面全吃完了，肚饿了渴了。想着五斤哥的时候，想起了家里常吃的山药搅团。把山药煮熟剥掉，用木勺捣烂，炸上葱儿，加上油泼辣，就着蒜拌茄，好吃得了不得。

忠说：还有啥？

忠当兵前，是家乡有名的儿手，此刻，他也想在她面前一显手，便一手托腮，压低声音唱：

真的？连又惊又喜：大哥，你是好人，我早就看来了。忠试探着问：你上哪哒去呢？莲说：我上新疆去找他…忠说：尕妹，不是我小看你，你本跑不到新疆。那路真是远的没式样，有人烟了好说，到了没人烟的地方，连都喝不上。我担心你还没到去，就得渴死，饿死。

忠把自己积蓄的一钱全给到了她的手里说：这些钱你拿上，路上救个急。莲泪婆娑，朝忠鞠了一躬说：大哥，我会永远记着你的…不过，你敢回去吗？王胖会不会害你？

心再是闲的，

不！莲望着墙角喃喃说：他说过，他要用八抬大轿来娶我哩。…她转过脸来看着忠说：大哥，你别我，我一定要找到他，哪怕新疆在天边边上，我也一定要去。

忠看了一似睡非睡的莲，压低声音说：尕妹，你的五斤哥早让家军抓去充军了，现在在新疆骑七旅当差呢。莲一听惊愕得半天说不话来，半晌才问：新疆在哪哒？他新疆什么去了？…我寻他去！忠说：寻他去！你以为新疆是凉州呀？远得没式样…有几千里路吧…忠的话让敲门来的丫环打断了。丫环对忠说：老太太让你去哩。忠看了一莲，应声到老太太那里去了。

忠示了令牌，两个兵一见令牌，让开了。第一座城到第二座城大约有三十五丈的距离，这叫二院，包围着墙内院。二院里住的是王胖的一帮狗和给王家活的长工。忠和莲顺利地走了第二座城墩下的五固的大木门。二城外是三院，住的是王家大院护卫队和王营长派来的一个班的士兵。忠手持的令牌真用，护院的、站岗的、守门的、巡逻的，都恭恭敬敬把他俩送了第三座墩下的第三座城门。他们终于走了不可测的王家大院。

她艰难地迈着沉重的步，浑儿一劲也没有了，一对小脚每挪动一步就钻心地疼，一个坐在了地里。她坐在那里才发现鞋底早就通了，连裹脚布都磨烂了两三层。她从包袱里取了一双新鞋穿在了一双小脚上。

忠走后，镜把屋里的摆设一一向我们拉近：墙是用缎挂来的，地是用羊毯铺来的，木床是用金银镶边来的。靠里边的长条桌上摆着绫罗绸缎，金银首饰…

舍我的五斤哥是万难。

王邱氏趁王胖酒醉之际，把忠叫了来。在昏暗的灯光下，老太太把一串钥匙给了忠。她说：娃记住，三更天放尕女去，让她跑得远远的，近了还会被抓来的。这是令牌，拿在手上没有人挡…你要是敢肋窝里漏气（走漏消息），我就让你的营长拾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