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变成了我爹的王墩儿虽没有勾蝎虎，却先后勾了我还有我。

蝎虎吓得四散逃走，慌忙中一只蝎虎窜上了我妈的脚脖，被囡囡看了个真切，她大叫：“丫丫，快！蝎虎钻你了！”

王神婆神神地了一阵，又杀公又杀羊的，知赚也不少了时，才煞有介事地说：“找个长的小伙来，和丫丫同房，蝎虎就勾来了！”

我妈轻蔑地看了慌作一团的妹们一，大步走了蝎虎群里踩蝎虎，边踩边说：“踏死你！踏死你！…”

其实，钻我妈角的蝎虎早就逃走了，它不可能像村人说的那样会钻人的沟，就连人打死蛇蝎虎报复人这事儿也只是个传说而已。可是，惊慌中我妈分明到那凉飕飕的蝎虎真钻她的私了，叫大囡囡这么一叫，我妈吓得在原地了几个蹦，企图把蝎虎墩来，不见蝎虎来时，我妈大叫一声就昏死了过去。

我二爹是个老实人，说老人生前把家分好了，老院就归老四的媳妇住，老三这话我不赞成。险的三爹就吓唬二爹，迫使胆小怕事的

迷迷糊糊之中，我妈的神志还是清醒的，她有气无力地说：“除了杨有富，皇上也不嫁。”

我妈嫁过来不久，我爷爷便先后去世了。老人生前遇上了大队规划居民的好机会，于是我爷爷就主把我大爹二爹三爹分了去。老人在世时，我妈和他们住着有院墙的房，再加上老人的保护，我妈勉过了两年安稳日。老人过世后，我三爹怂恿大爹二爹欺负我妈，说老人住过的老院理应由弟兄四个平分，老四当着工人，她一个女人家外带一个孩（我），凭什么住父母亲的院？

凉京医院远在一百多里以外，县医院离村也有七八十里。村人们想不到把我妈送医院抢救，只是请来了远近闻名的王神婆给我妈了病。

不怎么样，活命是第一位的。我妈把全大队的小伙们都筛选了一遍，一个她中意的也没有。

最终，王墩儿也没有勾我妈的蝎虎来，可我妈的病确实是好了。

我家的土房坐落在勾蝎虎村北边的山坡上。条件好的人家用夯土墙把三间土房围起来，一个农家小院就形成了。条件差的人家，没钱请人打院墙，孤零零的两三间土屋就摆在山坡上开的那块平地上，其名曰“明房”

勾蝎虎大队名后，不但本乡本土的男人们都想着勾我妈的蝎虎，外乡人也踅摸到我们大队来打我妈的主意，都想勾一次“勾蝎虎大队一朵”的蝎虎。

我外爷爷火了，把老鹰膀烟锅从嘴里来“啪！啪！啪！”在吃鞋（西农民用自的专门犁地用的鞋）底上磕去了烟灰说：“由了你了！我也把话给你放这！除了杨有富！全大队的小伙里你看上谁是谁！”

我爹兄弟妹八个，男孩四个，他排行老四，正因为此大队才把一个煤矿下井工的指标给了我爹。

我妈自然知我外爷的脾气，要不是蝎虎钻沟（）里要她的命，他才不会让她在全大队的小伙中挑女婿呢！我妈也一心想找个好小伙勾她的蝎虎，只是天命难违，心的男人又不能找，怎么办？总不能随便找一个在这穷乡僻壤里一辈吧。可是，如果不找个男人来勾我的蝎虎，别说城争个好前程，就连在穷山沟里的权力也没有了！该死的蝎虎！狠毒的蝎虎！等老好了，老专门找你算账！老像那样缠上，我看你往哪里钻？老要把全大队的蝎虎全都消灭净，就像八路军打小日本一样！

我第一次知“一朵鲜到了粪上”这句话时，就想作家这句话绝对是对我爹我妈说的。

有男人的人家住这没遮没拦的“明房”是无所谓也很正常的事情。而男人不在家的”明房”麻烦就多了，今天丢只明天丢个铁锨之类的东西，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事儿了。如果“明房”里住的是大姑娘小媳妇，那保证就祸不单行了。小媳妇住“明房”难，那漂亮的小媳妇住“明房”那就更难了。

我妈岂止是漂亮的小媳妇呀，她是我们十里八乡大名鼎鼎的一朵，就是她和我爹上演了一“勾蝎虎”的闹剧，才使靠山大队变成了“勾蝎虎大队”这样的小媳妇这样的小人住在这样的“明房”里，还能有好事吗？

从那时起，全大队的人不说嫖风养汉偷男人偷女人的话了，只说张三勾李四媳妇的蝎虎了，王五的女人让赵老大勾蝎虎了，白麻看上刘家姑娘了，这刘家丫的蝎虎让白麻勾定了…从此，在凉京地区的字典上一切跟男女有关系的词全变成了“勾蝎虎”靠山大队就这样变成了闻名凉京的勾蝎虎大队了，后来又成勾蝎虎村了。

就在村人们焦急地等待、小伙们幸福地憧憬着我妈的男人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了：在沙城煤矿当下井工人的王墩儿回来了！

小名。我妈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像十五个吊桶打——七上八下的。面对忙着扎的妹们，她又一次恢复了自信，她心想，我就不相信，老把它舅舅都治了，还拾掇不了一个小小的外甥？

别看王墩儿不愣墩、矮不愣墩的，可人家好赖是吃公家饭的，是工人啊！我妈为了实现她农门的愿望，只好降低标准让王墩儿勾她的蝎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