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平川是唯一保持平静的人，他就站在徐白的边，抬手揽着她的后背，笑：“徐伯父好。”

但他从一开始就噘着嘴，听完父亲的话，更是将不满写在了脸上。

不消片刻之后，谢平川又记起前天送徐白回家时，徐白对英国国王亨利八世的评价。彼时的徐白说：亨利八世改革宗教，是为了娶第二任妻，他一直想要一个儿。

徐白的父亲低下，教训儿：“宏宏，爸爸和你说了多少次，对长辈要有礼貌。”

平心而论，他找不到这对弟的共同，无论是从外貌，还是从言行或习惯上。

徐白其实想回答，母亲就生了她一个，她没有弟弟。

无论善恶亦或喜好，徐宏都有最直接的判断，像是看动画片的时候，他常要暴地问一句：“谁是好人？谁是

“你妈妈怎么样了？”父亲默认了女儿的指控，在当年的离婚官司中，他的确占了最大便宜——房车和存款，无一例外，都是他的。

她看着父亲弯下腰，拍了拍徐宏的肩膀：“宏宏，快叫，那是你亲。”

但是这一次，徐白开：“我还有公事要忙，先失陪了。”

徐宏一的京片儿，像极了北京本地小孩，且是那受尽，需要历练的小孩。

她不顾谢平川在场，毫无旧情地挑明：“还有，请别叫我小白，我的抚养权在妈妈手里，您这一边只有存款和房。”

恰如某些不懂事的小孩，三四年级就喜骂脏话，徐宏也忿忿不平，小声嘟哝了一句：“放。”

念及“血脉至亲”、“血于”、“手足情”这些词，徐伯父开介绍：“小白，这是你弟弟，他叫徐宏，今年九岁了。”

念及十年前的琐事，徐白终归回答：“我们坐下来的结果，就是我一句话也不会说。”

他握了徐宏胖胖的小手。

徐宏贴在父亲的后，徐白站在谢平川的背后，他们这对所谓的弟，没有任何谈的意思。

她的父亲缓慢抬手，随后抹了一把脸，他似乎想解释什么，最后也只是叹息。

周围陆陆续续走过不少人，他们或多或少投来了目光。这也让徐白觉得，她像是一只大街上的猴，要是在这个时候炸了，那就是茶余饭后的笑谈。

他的书包让父亲背了，但左手还握着炸翅，翅吃了一半还多，他带着一嘴的油，用右手抠起了牙。

他一直想要一个儿。

“我也老了，”父亲没看女儿，视线落在别“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谈吧，爸爸真的很想你。”

但是谢平川还在旁边，他似乎开始静观其变。徐白不想让他知情，她选择了保持沉默。

可是徐白并不想和父亲谈论母亲。十五岁那年不分昼夜的争吵，大概是她一辈忘不掉的影，她说：“对不起，我今天还有事，我先走了。”

父亲抬手摸了发，斑白的两鬓被光一照，在树荫下亮的反光。

父亲左手拉着女儿，右手扯着儿，目光却是四逡巡，最终落在谢平川上。

父亲再次喊住她：“小白，你也很惦记你，她年纪大了，不好，经常看着你小时候照片哭，睛哭得更不好了。”

谢平川低审视着徐宏，又想起了年幼的徐白是什么样。

作为一个九岁的孩，徐宏的世界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

徐白的父亲也在打量谢平川，他注意到谢平川着伯爵机械手表，拿着保时捷的车钥匙，总而言之，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成功人士。

徐白置若罔闻，仍然抬步想走，但被父亲拉住了。

谢平川蹙起了眉。

徐伯父有些失言。

虽然他对徐白的母亲依然心存愧疚。

徐宏虽然只有九岁，却比同龄人略胖一些，腮帮上嘟着两坨，许是老人中的“有福之相”

他摸了摸儿的：“来，宏宏，和哥哥打个招呼。”

一分钱也没留给徐白的母亲。

但他又能怎么办，难他不是不得已？他还有一个未世的儿要养啊。

这是未来的小舅，但他毕竟年纪尚小——谢平川如是想。

父亲从袋里掏烟，左手摸着打火机的浮雕，右手拿着燃的烟卷：“你有空回趟家吧，咱们家也从四合院里搬来了，现在住的是楼，家里变得更亮堂了，你也给你留了房间…”

他尚未说完，拿一个便签本，草草写下地址，把纸条给了徐白。

他松手放开徐白，也没再牵着儿。

徐白的父亲挽留：“小白，这么多年没见了，你没别的话和爸爸说？”

“你丫瞎说，我压儿没，”徐宏侧倚靠着父亲，却把拳捶在父亲上“我妈讲过，咱家就一个，哪儿来的啊。”

有的时候，明知某些话不能说，明知要把它憋在心里，可就是忍不住说来——或许是为了激怒对方，或许是为了开脱自己，总之徐白说了。

这一下，旁边的儿终于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