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对了，刘师傅，你还记不记得那时铁路上有个工宣队长，好象…象是姓陈的，你还记得么？”

老刘的神中一阵空：“工宣队长？姓陈的？”他咂一下嘴，象是捉摸着这名字“没这个人，铁路上一共没几个人，工宣队成立也没几时，上就解散了，我不记得有这么个姓陈的。”他想了想，拿起边上的茶缸喝了，斩钉截铁地：“对了，没这个人！”

老刘吐了茶叶末，：“没有的事！我在铁上了几十年，这个狗不拉屎的地方，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就过一个人，从来没人调去过。”

不可能。

难近三十年前的自己，真的只是一个自闭的孩，在一个夏天的午后，独自来到铁边，看到一场车祸后才想象了那件事么？尽这些年母亲总是说自己在胡思想，但他一直信自己没有错，错的只是别人。

那个妇人把探半个来，：“我爷好象也说过有个跷脚，可是我也不记得这个人了，要么很早就调去了。”

也许是因为他的语气太肯定，老刘倒有迟疑：“你这么一说，我好象也有印象…怪事，就是想不起有这个人。那时工宣队的队长姓朱，九一年死的，我们还常常一块儿下棋呢。”他对那个妇人：“阿三，你记不记得你爷说过，他当工宣队长时，还有个队长姓陈的，是个跷脚么？”

时间象，卷走了太多的记忆。退去后，还能拣拾回多少？独自走在这条虽经拓宽，却依然湫溢的街上，他茫然地看着路的两边。与三十年前的三四家店铺相比，现在这条街已经不知繁华了多少倍，只是，他仍然可以找到自己曾经到过的地方。那些曾经长过杂草的墙，长过瓦松的屋檐，破损的青石板路面，现在依然在他的记忆中清晰如新，现在他仍然可以说得那儿原先的样。

是么？那三十年前的事，三十年，不，确切地说，是二十九年前吧。一天不多，一天不少，二十九年整…

这个小镇已经变了许多，但是还能看得到过去的痕迹。

不可能！老刘的话说得太快了，他几乎上觉得老刘是记错了。他：“不对，我记得很清楚，有这个人，老穿件军装，是个跷脚。”

不可能。不可能是记忆的错误。他在心底这样对自己说着，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如此清晰的记忆居然仅仅是个幻觉。

“死了？”他有些失望，只是说不清是什么觉。

只是，有可能所有人都错了，只有自己对么？虽然真理有时候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可是他现在已经无法确定自己掌握的是不是真理了。

答，幸好老刘也没有多问，只是叹了气：“那时你大概还小吧，都死了快三十年了…二十八九年多了吧。”

找了个小旅馆住下，他在边上的饭店里吃过了饭，独自走到街上。

“是死了。唉，那年，死得不明不白。”

他走上了桥。这座桥几乎没有变动，只是桥立了块县文局的石碑，说这座桥是县级文。也是这样的夏日，炎的午后，就在这座桥上，曾经有两个不愿午睡的孩在桥上打闹，这一切绝不可能是自己的幻想。虽然后来他在大学里看过一些心理学的书，说是有自闭症的孩会幻想一个玩伴来，并且信不疑，但他绝不相信当初的自己患有自闭症，而那个曾经一块儿到玩耍的同伴只是自己幻想的产。可是，这一次到故乡来对追寻自己的记忆，却只让他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