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海烽还说什么。

会后，沈聪聪给魏海烽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是打到办公室的座机上。沈聪聪照例问：“说话方便吗？”魏海烽回答得迟缓了些，事实上他现在没心情说任何话。但沈聪聪却误解了，：“你方便的时候给我打过来？”魏海烽这个时候，才打神说：“方便方便。你说你说。”沈聪聪说了说东方娱乐城的展，她说她已经了个东西，让魏海烽看看。魏海烽打开电脑，收了沈聪聪的邮件，一字一字地看：“东方娱乐城有假日酒店，有购中心，还有别墅群，甚至还有尔夫球场，但这只是表面文章，背后是严重的债务拖欠危机…”魏海烽看着看着，心里笑了起来，是嘲笑。他想，这些表面文章，难其他的人都不知吗？估计别的人早就知，只是人家事不关己挂起罢了。魏海烽自己也知，他现在的位置，稍微采取些技术理，其实是可以到“可攻退可守”的，他完全没必要跟着瞎掺和。如果泰华中标，他就跟着鼓掌；万一将来问题，他往上一推，可以推到厅长那里，往推，可以推到洪长革那儿，能什么大事儿呢？

沈聪聪电话又追过来，问魏海烽看过没有。魏海烽心里想最近这段时间，最好跟沈聪聪稍微保持一距离，一方面是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另一方面是陶华那边的压力。电话里，沈聪聪说见个面，魏海烽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他总是这样，心里觉得不要见不要见了，但临了临了，又去见。而且见之前，还会给自己各理由。比如，人家沈聪聪是为他办事，办到节骨上了，你一个大老爷们撤了，不合适。或者，他跟沈聪聪是君，君坦，怕什么怕？他们又没有别的事儿，在一起说的哪句话，是儿女私情？比如沈聪聪劝他跟陶华搞好关系，这话说得多冠冕堂皇？再比如他劝沈聪聪不要和赵通达闹得太僵了，这话说得有病吗？后来，陶华跟魏海烽提来离婚，魏海烽不同意，为自己辩解，说自己和沈聪聪什么事儿都没有。陶华当即冷笑，说：“事儿还是有的，什么事儿罢了。”魏海烽跟陶华解释，说：“都是工作上的事！”还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跟工作有关，不论是她，还是我。”陶华说：“有些话是不必说的，是用不着说的！”陶华还说“大家都是女人。谁不知谁啊？她也就是嘴上不说，她凭什么说呀？老鹰抓小，吱吱叫的是；猫逮耗，不声不响的是猫！”“跟你说海烽，我陶华是有很多缺，但有一条优，那就是，我从不惦记别人的东西！尤其是别人的男人丈夫老公！”

吃完了，魏海烽自觉主动地到厨房刷碗。陶华着个脸把桌了，然后上厨房拎垃圾。魏海烽说：“垃圾你别了，我一会儿带下去就成了。”陶华整个人僵住，这算什么？这就算告诉她，一会儿他还得去！从前的脾气，陶华肯定火了，肯定抓着魏海烽问个落石，跟谁去哪儿什么事几回来。但现在，她什么都没说，把抹布一丢，手一洗，房间了。最近这段时间，陶华一直是这样，也不吵也不闹，整个人仿佛受了什么刺激，整天一副心不在焉哭无泪的样。魏海烽看在里，心里也是难受。人心都是长的，

厅长一挥手：“散会！”

响。厅长自然把目光投向赵通达，赵通达着把这两目光收下，咳嗽了一声，说：“海烽同志，组织上调查了解情况，是为了把问题搞清楚。信任是相互的，不是无条件的，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不信任，希望你能端正态度，以实际行动接受组织的考验，重新赢得组织对你的信任。”

魏海烽特意跟沈聪聪约八半在“标办”一层的咖啡馆见面。这个时间地定得都很有讲究。时间上，他恰巧可以跟陶华一起吃个晚饭；地上，又安排在“标办”附近。这样，他就可以借“标办”有事儿，溜过去一趟，而且还可以光明正大地让司机开车到楼底下接他，完事他自己打车回来。这个地，魏海烽是反复琢磨过的，尽他跟沈聪聪在那家咖啡馆被陶华跟踪追击看见过一回，但那件事当天就被他糊过去了，他说确实是在采访。陶华说既然采访你为什么骗我说在开会？魏海烽说我这不是懒得解释吗？陶华声泪俱下，说：“我恨的就是你这个懒得解释！…你本不稀罕跟我解释，你从心里瞧不起我。海烽，你以为我老了，文化平不，我就没有情，就没有自尊，是吗？你以为你只要和我维持着这样一夫妻的名义，我就应该知足，就应该对你恩德，是吗？你以为你是一个成功的男人，我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女人，你不抛弃我，就已经是你对我的宽厚了，是吗？”魏海烽当时无言以对，但心里却并不惭愧。陶华大吵大闹一通，完了给魏海烽来了个“约法三章”第一条就是要和她说实话，同时加了理，迫他使用一款能发送照片的手机，以随时监。当然他魏海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事先拍了一堆各各样的照片，有会议室的，有现场的，陶华随时要他随时发。有几次，当着沈聪聪的面，他发了几张“会议照”让沈聪聪唏嘘不已。

所有人起来走掉。

只有魏海烽坐在原位，许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