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通达完全忘记了，女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一个女人愿意无条件地听你反复发同一牢、抱怨同一事件，那么这个女人一定得对你有很很的情；否则，你叨唠得越多抱怨得越久她只会越看不起你，越讨厌你，越烦你。这不是女人势利，而是因为她对你没情，或者她对你的那情没到跟你同呼共命运的份儿上。所以，男人应该先跟女人建立情。这就跟到银行存钱一样，你不存钱，人家怎么会给你利息？你情没到那个份儿上，人家凭什么听你瞎叨唠呢？你那叫情垃圾，垃圾理是要收费的，倒垃圾是缺乏公德的。

赵通达说：“我让你不痛快了？”

沈聪聪是一个心气多的女人？能让陶华揪着说这个？更让她到不舒服的，还有赵通达的亡妻。假如那个亡妻是一个没念过书的，没上过学的，或者压就是一个家妇女，那该多好啊。可人家跟她比起来，哪儿哪儿都不弱。人家也是研究生毕业，人家也会妙手著文章，还是省作协会员呢，人家还生了那么息的一个大儿。最重要的是，人家都死了，赵通达还对她念念不忘。情之所至，如果沈聪聪是个不相的人，倒还可能为之动；但沈聪聪是相的人，在相的人看来，这叫什么？难她在赵通达面前，永远都只能是排第二？可是，她怎么能跟一个死去的女人争地位呢？但是这不痛快，是说不到桌面上的。不但说不到桌面上，连沈聪聪自己都不愿意识到，她宁愿认为是自己不赵通达。自己不他是因为他不懂浪漫、不懂情、乏味无聊寡趣毫无生活情趣、小肚、不像个男人，而不是因为赵通达没有把她当作一个“”的女人、一个“值得珍惜”的女人、一个“来之不易”的女人。既然这样，她沈聪聪有什么必要尽那只有被的女人才尽的义务呢？比如当情垃圾筒。她那两只耳朵和全耐心，宁肯全奉献给魏海烽——赵通达的政敌。

赵通达说到“副厅”就又想起“青田古墓”想起“青田古墓”就想起“内参”想起“内参”就气不打一来：“你说怎么就那么寸，在提副厅的关键时刻，他魏海烽就把已经了结论的陈年旧案翻了来？还跟我装无辜，说不知这事会牵扯到基建。”赵通达越说越气“最后给了我们基建一个通告批评，完全没理！…我不是说我们基建没责任，了事当然有责任，可是你知我们基建一年多少事？通厅事最多的门就是我们！得越多，错的可能当然就越大；如果什么事都不，就什么事都不会！比如魏海烽当时所在的办公室，整天无非搞搞调查研究协调协调各门关系，他当然不会事了！…”

“跟厅长说？这些话怎么能跟厅长说？我也就是回家关上门，对你说说。…”

沈聪聪没吭声。她不是那一有不痛快就非得说来才痛快的女人，这是她和陶华的区别。但陶华说完也就完了，沈聪聪不，她不说是不说，但不说不代表不往心里去。沈聪聪真正的不痛快，是她说不来的，也不愿意说的，她不愿意让人家觉得她是一个计较的女人——她一次在赵通达家过夜，赵通达要把宋雅琴的照片收起来，沈聪聪说了一句风亮节的话，大概意思就是不用收。赵通达居然就没有收，而且不止那一次没有收，以后一直就摆在那儿。这让沈聪聪不痛快。再有一件事，也让她不痛快。本来她也没那么着急要跟赵通达结婚，是赵通达自己提来的，但他提的方式让沈聪聪不舒服。赵通达说，如果沈聪聪要上结婚也不是不可以，但最好能等一等。赵通达的理由是，想给赵伟一个接受的时间。沈聪聪听了，连个磕绊都没打就同意了，但心里多少是不痛快的。偏巧赶上个邻居陶华又是一个心好张罗的人，来去碰上，老问她什么时候结婚，沈聪聪只好说自己工作忙。陶华也不知是不懂事还是成心，着说添堵的话：“什么忙也忙不过终大事。要我说，你要是男的，是赵通达，我倒劝你不急，有什么急的？都有一个赵伟

沈聪聪那个时候，跟魏海烽还没有“心照不宣”而且当时赵通达也还没有当上赵秘书长。所以尽烦，但还是能理解男人受了委屈得找个人说说的心理。她自己被撤了稿，不兴，不是也跟赵通达抱怨过吗？噢，到你当“心理医生”的时候，你就不耐烦啦？沈聪聪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耐烦，特意用了半开玩笑的吻对赵通达说：“你现在怎么变得像个怨妇。你想当副厅的心情我理解。你有能力当上而没有当上的心情我也理解。但是，咱不能像个怨妇似的，整天怨天尤人，别人不痛快，你自己更不痛快。”

沈聪聪被赵通达的怒火镇住了，她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对赵通达的刺伤这么。她看赵通达的神如看一个陌生人。片刻之后，沈聪聪问：“通达，你不是说你对当不当副厅不在乎吗？”

沈聪聪洗脸卸妆，洗面、护肤、保、霜、手霜，一共七八瓶，一字排开。赵通达如果稍微有力见儿，就应该意识到为什么一向伶牙俐齿的沈聪聪忽然不说话了。人家那是烦你呢。赵通达浑然不觉，越说越兴奋，居然搬张椅坐在沈聪聪边上说，这就相当于把垃圾直接倒到人家家门了。

小了，你还得生孩呢吧？我可告诉你啊，你现在生都已经是龄产妇了…”

赵通达自嘲一笑：“说你幼稚你还真幼稚！…我能真的不在乎吗？要是哪个当官的跟你说这话，你一定要记住，那不过是他的自我安自我开脱而已。他既已走上了这条路，在这条路上走了大半辈，这条路就是他的事业。而这条路的特就是，不则退！”

沈聪聪忍不住了：“这些话你为什么不跟你们厅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