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长革是通厅纪检办秘书，省纪委要求全省所有正级以上都要填一份《领导偶女从业信息登记表》。表他一周前就发下去了，但赵通达的一直没有上来。洪长革一上午给基建打了三四个电话，要他们赵通达表。赵通达开完办公例会，刚门，就又接到表电话，当即火了，拿着表格跑到洪长革那儿一通嚷嚷：“我有必要填吗？偶已去世，儿未成年。我有什么可填的？你们纪检门是不该抓的抓，该抓的不抓。领导的兄弟妹从业信息你们怎么不备案？”

赵通达还是没有表情，心说你下去跑就下去跑，带谁下去就带谁下去，演戏给谁看呢。会议一结束，赵通达第一个站起来就去了，他觉到从来没有过的压抑，洪长革就是这个时候撞到他枪上的。

“那他们就辞官啊——谁也没迫他们当这个官啊，对不对？又想要权力，又不想被监督？”说完，掉就走。赵通达对洪长革一向看不惯。“副厅”正式任命之前，组织过一次民意测验，每人只有一张选票，一张选票上只能写一个名字。赵通达当然是写了自己的名字。他投了票来，听洪长革跟魏海烽在那儿近乎，大概意思是表示自己填的是魏海烽，魏海烽还跟他了谢。一转脸，在卫生间碰上，洪长革又跟自己献殷勤，说填了他赵通达。

会场气氛骤然张，厅长埋在自己的本上记着什么，有喜看戏的人，神经已经开始兴奋。魏海烽忍住火，心平气和地说：“这样吧，你派个人跟我一块，下去跑一跑。”

风言风语越传越邪乎。机关的人很有意思，专门有一拨人，背过说闲话，然后转过脸再到魏海烽面前传闲话，甚至能把自己说的闲话安到别人上。魏海烽内心是鄙夷这类人的，但是他只在内心鄙夷，机关生存之其中之一就是“宁得罪君不得罪小人”所以，从轻重缓急上说，魏海烽目前的首要任务绝不是肃清这些搬的“是非小人”而是收编昔日对手赵通达。魏海烽希望赵通达能自觉摆正位置，主动服从他的领导，他自然不会为难他。魏海烽当然能理解赵通达的情绪，但私下发发牢也就算了，开会的时候，也一面不给就过分了。比如几次协调会，只要是魏海烽提的方案，赵通达就摇，说这方案是典型的书生方案，听上去华丽，但本不备作。这在魏海烽看来，就是叫板，就是让他魏海烽放弃对基建的领导，让基建由着他赵通达想什么什么，想怎么怎么。魏海烽认为，事情到这一步，就有必要和赵通达坐下来谈谈。先礼后兵，谈谈是礼。

魏海烽先跟他扯了看上去无关要的工作，比如征求他的意见，问如果由洪长革来当平兴速招标主任怎么样。

洪长革在通厅好好歹歹了四五年，能不明白赵通达为什么火吗？他打着哈哈说：“赵，就这已经有很多嚷嚷了，说当个官儿没隐私，连老婆孩什么都得向组织汇报。”

赵通达心里吃了一惊，但随即转过弯来。惯例，招标办主任应该是从基建

赵通达的一番牢话，没过夜就传到魏海烽耳朵里。魏海烽知，赵通达说的“领导的兄弟妹”没别人，就是指的他魏海烽的弟弟魏海洋。魏海洋办公关咨询公司这个事，机关里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说，魏海烽能坐上这个“副厅”跟魏海洋的“公关”很有关系。在机关的各谣言版本里，其中最富有传奇彩的一个版本是这样的，据说是泰华集团这几年生意大了，有不知天地厚，怠慢了某位大人，这个大人的公恰巧认识魏海洋，魏海洋就让他哥哥魏海烽来了这么一手，发内参不过是敲山震虎，给泰华一颜看看。泰华也明白，不打不成“政府”打他，是为了“”他，而不是真要收拾他，所以泰华立刻合着演了一“大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的戏。这戏的xdx就是政府和企业来了一个“光达论剑”“论剑”当天林省长就定了调，社会对企业家要宽容，要允许他们犯错误，要给他们改正错误的机会。改革是探索，探索怎么可能不犯错误？然后各方捐弃前嫌，为了一个共同的利益，走到了一起。

不可能完成。”

赵通达是一次上魏海烽办公室来，如果不是魏海烽找他谈话，他连来都不会来。这个办公室是他熟悉的，以前许明亮主持工作的时候，这里几乎就是他每天必到的地方。现在是人非，他还坐在以前的座位上，但隔着桌的那个人，却变成了魏海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