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努力振作神，说：“我不是耷拉个脸，我这人就这样。再说，这买钻戒也不是买豆腐，来了就买，总得一看二慢三掏钱吧？”说着，抖着手里的宣传册，说：“这些数据工艺啊程啊工啊，咱们总得带回去研究研究比较比较，对吧？琢磨清楚了，明白了，理的消费者。”

李芹不给文就坡下驴的机会：“我不累。”

文小声地：“你怎么啦？你先回家吧，吃饭了吗？什么事儿啊到底？我现在外面，过不来。要不，你先回家，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啊…”杨欣就猜到了，什么外面，肯定是和李芹在一起。杨欣也是有自尊心的，更何况她刚才是没过脑，现在理智慢慢恢复了，她就意识到她不应该什么事儿都找文。她尽可能平静下来，对文说：“算了，我就是心里难受，想找个人说说。也没什么。”说完，把电话挂了，神情怅然若失。她抬，看见街上人来人往，觉得自己格外孤单。

李芹见文这样，说：“你走吧。”

杨欣转就跑了。沿着她曾经熟悉的走廊，当着她曾经同事的面。她连想都没想，就给文拨了电话。文一接，杨欣就在那边哭了。

李芹着脸，对服务员：“都打上。”

李芹和文一起来。李芹把打的快餐包给文递过去，说：“你这样耷拉个脸，我也没心情再逛了。”

文也听李芹话里有话，但毕竟心里惦记杨欣，所以没有跟李芹恋战。俩人站路边，文：“那你现在去哪儿？”

杨欣被激怒了，对孙容说：“你说谁呢！”

一辆租停下，李芹抬脚上车，拉上车门就走。把文一个人搁在路边，手里拎一堆快餐饭盒。

文笑笑，知自己已经被李芹看穿，而且也知李芹是故意不给自己台阶，文只好着说：“我一朋友遇到事…”

“谁的亲人？你的我的？”

文挂了电话，回到餐桌边。见对面的李芹不动声，自己觉得有不好意思。李芹故意不表态，等文自己说。李芹就仿佛陈年普洱，沉得住气。

“那她不是咱的亲人吗？”

李芹说：“站起来走就是啦。”

文默默地坐着，李芹招手买单，文伸手把单接过来，李芹没跟他争。招呼服务员打包。文说一句：“不要了吧？”

杨欣离愤怒，把目光投向李义，李义的表现让杨欣极其失望。李义居然厉声喝：“杨欣！”

“你跟我说这些什么？”

李芹笑眯眯的，说：“什么朋友？杨欣吧？”

文不耐烦了，对李芹说：“那这么着，你给你弟弟打电话，让他问问杨欣怎么回事。”

李芹说：“她有事儿应该找她老公。不应该找她前夫。”

文正跟李芹在吃官府菜。电话一响，文立刻站起来走到一边，他知李芹极其在意杨欣给他打电话。

文沉着，字斟句酌地说：“你看吧，杨欣和你不一样。你虽然没工作，可是好歹还有一份生活，瑜伽，打打麻将，听听音乐，煮煮咖啡。杨欣吧，又没工作又没朋友，她以前好歹也是一职业女，现在成天一人在家，找工作，人家要她的吧，她看不上，她看上的吧，人家又嫌她岁数大…”

文也很焦躁，说：“你这样，我怎么走？”

事儿明白了，这个女人这辈也就没白活，总比活一辈到死都不知什么叫真要好吧？”

文沉片刻，对李芹说：“咱们转悠了一上午，也够累的哦。”

孙容听杨欣的话里有讥诮自己的意思，她脸腾地红了，但嘴上却不服输，也冷嘲讽地说：“有一女人，天生贱骨，见着男人就要往上蹭，蹭不上还要说人家扰自己，好像越被人扰就越怎么样似的。”

杨欣声音哽咽，问文：“你在哪儿呢？”

文不好意思的承认了，说：“她声音不对劲的。好像遇上什么事儿了。”

文只好不说话。

孙容寸步不让：“你觉得我说谁呢？”

“比她值得同情的人多了。”

李芹说：“我去哪儿，你就不用心了，反正我可以的事情很多，瑜伽，打打麻将，听听音乐，煮煮咖啡…”文意识到“瑜伽，打打麻将，听听音乐，煮煮咖啡…”这话正好是自己刚刚说过的。李芹是往心里去了。

“我是说，我就是同情她，没别的意思。”

“行，那你先回去，琢磨清楚了明白了，能理消费者的时候，再来找我。”李芹的话一语双关，实际上是暗讽文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