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惠问：“怎么样？”

“我说的是你！”老太太怒了。

再再然后，林惠又上卫生间刷桶，一面刷一面对文说：“可乐比洁厕灵好用多了。”

文本来正躺在那张硕大的床上，立坐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怎么就不能现在买？！”

“您别这样，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杨欣说。

老太太面沉如。不搭腔。

“那您睡一会儿？”

“是，文那人就那样，唯恐天下不。”杨欣就着老太太的话茬说。

“昨天不是跟您说了吗？都是期房，现在买现在也住不上。再说房价不是还得落吗？”

“那你们怎么就不能等？！”

老太太冷笑：“行行行，太行了！你这么有志气，别上你妈这儿来张嘴啊！”杨欣了，她一，脸上嘴上上就都跟抹了似的。

林惠一门，就开始忙活。先是四找瓶，最后找到一个喝了一半的大可乐瓶。林惠把那半瓶可乐直接倒桶，然后找把剪，几下就把大可乐瓶修成一瓶，再然后那一大束百合就被摆在客厅茶几上，怒放着，清香四溢。

林惠骄傲起来：“那当然，我会的多了。”

杨欣的妈躺在里屋的床上。杨欣在厅里给文打电话，杨欣她妈虽说听得不真，但也听明白是真吵。而且杨欣她妈本不用问，就知女儿是跟文嚷嚷。杨欣跟别人说话都淑女着呢，就跟文，整个一泼妇。

文本来要接一句“说来听听”但话到嘴边生给咽了回去。他不想跟林惠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所以，他只是笑笑，算是回应。

文见林惠从一屋就跟鱼戏莲叶似的，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看着那叫一个闹心。虽然文胳膊骨折了，有理由坐在沙发上啥也不，但这么睁睁地看着林惠穿来穿去，脚不地儿的，他也不自在。说来也奇怪，这要是杨欣这么忙活，他就心安理得，换了林惠，他就觉得比自己活还累。

梆梆梆一敲门，文在里面问：“谁呀？”林惠在外面大大方方答：“林惠。”

会狠呆呆地骂上自己一句：“我当初怎么瞎了会嫁给你！”这一文早已耳熟能详，所以杨欣刚一咒自己“瞎了”文就在那边接过去，说：“别老是说‘瞎了’，来新鲜的，哪怕是‘瞎了狗’呢！”杨欣一听，当即把“文”列为“拒接电话”文反复打，反复拒接。文气得笑起来，想当初，杨欣哪儿懂什么“拒接功能”？还不是文手把手反复教会的她！

林惠刷完桶，喊文过去。文烦这个，但又没办法，人家了半天活，让你视察一下你还推三拖四，太说不过去了吧？文着走厕所，伸视察状。

杨欣脸讪讪，不敢再吭声。老太太不说话是不说话，一说话就如江河决堤前赴后继：“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闺女？！你跟我说说，你图他什么？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要什么没什么，房房没有钱钱没有，你脑了？你跟着他是他养活你还是你养活他啊？”

杨欣挂了电话，调整一下呼，了卧室。杨欣她妈靠在床上，一脸愠怒。

杨欣烦了：“我怎么就非得要他养活呢？我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不行吗？”

“林惠。”

“不吃。”

“我年纪大了，不像你们，能没没脸地活着，该吃吃该喝喝，没心没肺不嫌寒碜。”老太太气不打一来。

杨欣赔着个笑脸，没话找话：“妈，您吃个苹果吧？”

文“楼”的事闹得满城风雨的那几天，林惠刚巧了一个差，什么都不知。她知还是听宋明说的。她是行政助理，电脑里本来就存着文家地址。当即调来，不等下班，抱着一大束百合十万火急地跑去了。

“这不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嘛！”

投桃报李。见文冲自己笑，林惠也还之以一笑。林惠的笑比较舞台化，一笑，八颗牙。这主要得益于林惠的妈妈。林妈妈是南方小镇一县曲艺团的台，打小就训练女儿“笑”人家林惠那笑容，是嘴里一双筷训练来的，格外喜庆，极迎宾效果。

杨欣说：“我这不是跟您商量吗？您看您上我们那儿住，跟虎一起，也有个照应。您电脑要是坏了，文还可以随时给您修。再说，我们也不会在您这儿住太长时间，最多一年，我们就买房了。”

文不想搞得太麻太直接，只好说：“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廉耻？！”老太太到底是大家闺秀书香门第，即便怒了，说的话还是书面语。其实她想说的“不要脸”但话都到了嘴边，拐一弯，换成了“没有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