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搁几年前，杨欣行情好的时候，肯定是一句“凭什么”但现在，杨欣知趣了，她知要是再说“凭什么”文肯定接一句“那你别”然后就又没声儿了。再然后，就又文玩文的游戏，杨欣看杨欣的电视。再再然后，杨欣睡杨欣的，文睡文的，睡醒一觉，各上各的班。如此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杨欣声嘶力竭：“离婚！”

文本顾不上，他也知杨欣是闷得慌，好容易老公手机响了，找这么个茬不失面地跟文说句话。文当时张就说：“递过来。”

话音未落，杨欣断电源！

前一片漆黑——惊愕、悲愤、狂怒、暴如雷…文一拳砸在桌上：“疯啦你！”

当时杨欣正看一烂电视剧，短信来的时候，杨欣冲文喊了一嗓：“你的。”

文连脑都没过，跟着就是一句：“你是女人，但你不好玩啊。”

文没回短信，继续“斗地主”他摸了一把好牌，又是“地主”哪有心思顾什么短信。但杨欣怒不可遏，在杨欣看来，文之所以不立回短信，是因为心虚，是因为她在跟前。杨欣隐忍着，碍着虎在家，虽然说虎已经睡着了，但杨欣还是不愿意跟文吵闹。一来怕惊着虎，二来杨欣还是愿意表现自己的风度和涵养的，她可不乐意自己像一泼妇，毕竟是受过教育的人，且祖上也是书香门第，母亲也是大人家的小，不能遇到事情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杨欣克制着：“谁会在这钟问你‘啥呢’？”

所以，文和杨欣，大分的晚上就是俩人各各的——文打游戏，杨欣看电视剧。井不犯河。杨欣有过意见，觉得文不够浪漫，文就对杨欣说：“哪家过日不是这样？吃饭睡觉，俩星期打一炮？”

没有小别胜新婚的情，反而连嘘寒问的话都没有半句。杨欣压着火，问他家里有什么吃的没有。文说你自己找找。杨欣打开冰箱，里面臭烘烘的。杨欣忍无可忍，问他：“你能不能不玩游戏？”

杨欣有个病，什么事儿都得文让步。比如说俩人不说话了，得文先说话；俩人吵架了，得文先歉。这病也是文以前给养成的，那会儿文死乞白赖地追杨欣，可不就都文先赔不是？但现在杨欣半老徐娘了，文就不让着杨欣了。你不说话，正好，我还落一耳清净呢。

事实上，他们并没有说离就离。结婚十年，虎九岁。都不是小孩了，能说离就离吗？再说，他们只有一房，还欠着银行贷款，二十年呢。离婚容易，离婚以后房归谁？搬去的那个住哪儿？都是事儿。所以他们讨论了两天离婚，互相给了一个台阶，也就都下了台。文说话，离什么离，跟谁过不是过？再找一个，还得从打嗝放重新适应一遍，就这个吧。文的态度，被杨欣理解为文不敢离婚，所以她“宜将剩勇追穷寇”改成天天都要查文的手机。文虽然不乐意，也没办法。你说一个女人，是你老婆，每天和你生活在一起，她要看你手机，不给看，她就歇斯底里，那日还有法儿过吗？文尽量把手机删得净净，当然他本来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也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结果杨欣当场就急了，跟文一通叭啦叭啦叭啦，直至泪，泣不成声。迫于情势，文只好放下鼠标，去给杨欣煮了一碗方便面。他一面煮一面内心哀叹，敢情这幽默未遂跟xx未遂一样，都没劲的。其实杨欣宁肯文嘴上哄自己两句，但文呢，宁肯去刷一池脏碗也懒得哄她。

文说：“我神经病啊？！”

文常常想，如果那天晚上没有那个神经病小姑娘发的“啥呢”短信，他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呢？

文完全没意识到大战一即发，他一双小眯几乎贴到电脑屏幕上，有不耐烦地说：“有病呗！”

文还真就没当回事，随就说：“不知。”

文理直气壮：“不玩游戏玩什么？玩女人，成吗？”

杨欣举重若轻，轻描淡写地问：“谁呀？”

杨欣虽然不情愿，有情绪，但还是从沙发上起来，去给文拿手机。文的手机正在充电，在充电上，杨欣手笨，了半天才下来，不小心碰了一个什么键，结果“啥呢”仨字了来，杨欣本来困酣开还闭，一个激灵就醒了。她不动声地把手机给文递过去，脸得能滴下来。文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他接过手机罩了一，手机号陌生——文压儿没存那小姑娘的号码，那就是一个来实习的小破孩儿。

杨欣继续克制着：“你不打过去问问？”

杨欣也理直气壮：“成啊。我不是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