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赵颖有些失望，但还是讲下去了。

从那天起，师就严禁我再说这些了。其实师对于生死也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可是怎么可能坐着上吊呢？

活着没有什么意思，但我也没有死的理由。如果理由充分我会自杀的。

赵颖又停了一会，见我不说话就问我。

朦胧间，我看见了师，那个第一次爬上天台的师，那个第一次走我生命的师。她穿着那条白纱裙，粉系带凉鞋，师的脚趾很白，透过晶莹的肤可以隐约看见一条条青血。她的全耀放着光芒，像个女神。与第一次见面一样，师坐在我的边，抱着双，枕着膝盖歪着看我。师的裙下摆轻轻摇曳，我却已经听不见她对我说什么了…

我只是转了个把放平说，怎么可能呢，人怎么可能坐着上吊呢？

其实奇怪的，张倩死的当天也没有一反常的。还是一样整理衣服、看书、写笔记，下午去了一趟，回来以后就一直在床上躺着。晚上等我送男朋友去回来时，她还是静静地在床上躺着。第二天早晨我起床时就发现张倩在床上坐着，等我上完厕所回来打开窗帘时才发现她已经死了，她是坐着上吊死的。

咦？你怎么问这个？她那天是穿的一条白纱裙，坐在床上，蚊帐罩在她的上，我开始都没有看到上吊的绳，她的那么低着，发把整个脸都挡住了，二只手很自然地弯曲放在上。没想到那个婊，死了还那么圣洁。

赵颖停下不讲，似乎在等着听我惊讶的声音。

但是师却一直没有告诉我。

怎么样，吓傻了吧。

喂，杜明，你天天研究这些，晚上不恶梦吗？

嗯，对上吊方法解释最全面的是我们中国第一版法医书，中国人似乎对上吊这死法很迷信。特别是农村，书上写甚至有许多人认为只要坐着或者躺着上吊死去，就可以保住元神。也就是所谓的元神窍，得成仙。

其实只是角度问题，我把左手握拳放在上，你看，这就是绳绑着我的脖，然后我是这样坐着。这时向前倾，在重力作用下，绳就会产生拉力。只要不破坏这个平衡，也就是保持坐的姿势就行了。

我也曾经追问过师，什么样的理由可以让师失去生活的信念。

，但如果死亡将发生在自己上她是否还会这样平静？

我看着上的那个铁环问她，张倩死时穿的是什么衣服。

她在屋棚上那个放蚊帐的铁环上穿好绳，然后两只脚互相盘起来，坐在床沿上，绳的长度也正好是使她前倾又不会从床上掉下来。警察说她在上吊前吃了不少安眠药，她一定是等到觉自己要昏迷时上绳索，就这样一痛苦也没有的死去了。

师弟，真的有那么多方法上吊吗？

躺在师的床上，我用一只手挡住自己的睛，因为它又开始泪了。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边的墙上摸索，墙上坑坑洼洼，随着我手指的动，又落下好多墙灰。我的手行到腰的位置停了下来，这里一一的有很多划痕，是指甲划过的痕迹。很新，断茬还是雪白的。那一定是师的指甲痕，我能想象师就像我现在这样躺在床上，手指在墙上使劲划过，脸上却是漠然的表情。

赵颖可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就又停下不说话，然后悄悄站起来看看我，她以为我已经睡着了就不再说话了。

这是师对我说过的，我对师说，其实我之所以研究死亡，只是因为我怕死。看这些无非是让自己对死亡的恐惧有更真实的认识，但结果却总是不近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