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又发了一条短信，没有什么话，只是一串问号。

织锦的手机响了，在寂寥的夜里格外刺耳。她看也不看就接了，以为是妈妈，却是小龙。他的声音很沉，好像了过多的烟“织锦，你怎么了？”

“小龙。”织锦平静地说“我给你打电话时，误拨了他的号码。”

织锦苦笑了一下“我在医院里呢，不想多说什么。”说着就挂了电话，转时见何生直直地看着自己，遂笑了一下。她知他很想知这电话是谁打来的，她不想多说话，就故作表情镇定地坐了回去。

何生终于忍不住问：“谁？”

何生扶着她的肩，小声说：“别难过，会好起来的。”

这时的柳如意好像突然得到了什么神谕，反而镇定得很。她先是给妈妈打了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下，就去缠着问护士，像罗锦程这样的病人吃什么最好，怎样护理才科学。

织锦靠在何生上，无力地看着手术室的门。罗锦程手术室已五个小时了，比一个世纪还漫长的五个小时。

“我哥在手术，被砍了。”织锦简短扼要地说了一句。

何生也不回地说：“织锦在医院哭得厉害，我去看看。”说着，人就到了楼下。

何生不动声的脸上已渐渐有了僵的怒意，一副恨不能劈手把手机夺过去看个究竟的样。

这一句话让织锦仿佛傍到了依靠的肩膀，哭得更厉害了。

一听织锦哭，何生的大男汉英雄气概像旺盛的火苗，呼呼地往上蹿，声音柔和地哄织锦：“你怎么哭了？”

何生就迷糊了，顺问她在医院什么。

织锦说：“别问了，你快来吧。”怕他找不到，又啰唆了一会儿。

看短信时，织锦没避讳何生，很明朗地把手机举在前看。她知何生看见了那串问号，看完之后，她就删除了。

何生啪地拍了自己的脸一下，老半天才说：“一只蚊。”说完，煞有介事地弹了弹手指，仿佛真有只蚊被拍死在掌心里了。

刚坐好，电话又响，还是小龙。织锦看了一，就把电话掐断了。电话又响了好几遍，每响一两声，织锦就给它掐断了。

织锦这才泣着说：“我在医院。”

小龙沉了一会儿，说：“为什么你要赌气？织锦，你是我的。”

何生愣了一下。“是不是因为那个…”见柳如意在旁边，就把下半句话吞了回去。

何生的两手合在膝盖上，瘦瘦的往后仰着。他看了看天板，又看了看手术室的门。

罗锦程被安排无菌病房。织锦坐在外面，透过窗看着她英俊的哥哥脑袋得像个胖西瓜，而且是个蜡黄的胖西瓜。

三个人又陷了沉默。偶尔有人从远的走廊上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在夜中磨了沙沙声。

人和人之间，是需要相互关怀的。

织锦知这是句徒劳的废话，也就起个暂时的安作用，但她还是很激。现在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优秀的女人会蜷缩在一桩看似窝的婚姻里不来了。

医生又叫住了她：“病人的下肢很可能痪，他有两节腰椎粉碎骨折。”

织锦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从医生那里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严酷。织锦觉得脑袋好像被狠狠地打了一下，她被打蒙了。

织锦迎上去问：“怎么样？”

凌晨四，罗锦程终于被推了手术室，裹得像白的木乃伊，沉沉地耷拉着，麻药还没醒过劲儿。柳如意远远地看着，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何生撂下电话，匆忙上衣服往医院跑。母亲被电话醒后就睡不着了，追在儿后问：“大半夜的，你去哪儿？”

织锦的心里就刮起了一阵龙卷风，泪摇摇晃晃地要跑来。可在这个时候，她不想说这些，就压低了声音说：“那是过去了，很抱歉我刚才打错了你的电话。”

织锦仰着脸看手术室的门，假装不在意他的表情。在这个心烦意的时候，她没有心情去向何生解释任何事情。

织锦看了看何生，站起来，往旁边溜达了几步“不好意思，刚才我拨错号码了，我很好。”

忙了一夜的护士早就因疲倦而麻木了，对柳如意的询问，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提不起神。柳如意耐着赔笑脸，织锦看得很辛酸，想到底是情伟大呢，还是柳如意贱得令人心酸？

“你在逃避我？”

，这十几天来，他明知织锦不会主动向他求好，也咬牙挨着，挨得日都没滋没味的。如今织锦主动打来电话，且是在夜，他立联想到她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承受着煎熬，在这个的夜里，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就主动给他打了电话。想到这里，何生心里就滋滋的。

接过电话，还没开呢，何生就听到了织锦的哭声。在手术室外四个小时的焦灼等待让她快要虚脱了，她需要何生这拐杖。

织锦过去拽了拽柳如意“别

医生摘下罩，脸上的表情极度疲惫“没事了。但是因为送来得有儿晚，他断肢的接活质量，我不敢保证。我们尽最大的努力了。”

尽没说，大家都明白何生想说的是什么。织锦低着，说：“我也不知，我猜，可能是的。”

何生一看就知不是小事，不知怎样问才能让织锦不至于伤心。织锦有气无力地拍了拍长条椅，让他坐过来。

何生连忙歉：“织锦，我知那天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夜的青岛安静又空阔，何生在街上走走停停地过了半天才拦上一辆租车。等他到了医院，只见织锦和柳如意木讷地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被疲惫和担忧搞得像傻了一样。

何生就差跺脚指天发誓了，可惜织锦又看不见，只好说：“你等一下，我一会儿去找你。”

母亲嘟哝了两句，就躺下了。

织锦还是哭。

何生没坐，使劲儿看着织锦“怎么了？”

织锦小声说了谢谢，帮护士推着罗锦程往前走。刹那间，她很茫然，突然觉得肩上担了几千斤的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