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好说！”罗锦程冲吧台打了一个响指“想吃什么，你告诉服务生。”

织锦知他又要去忙了，也不答理他，自己叫了一客黑胡椒排，又叫了一杯尾酒。菜还没上来，何生的短信就来了。何生很聪明，知织锦不听他蹩脚的普通话，便很少打电话给她，有事总是发短信。

织锦叹了气，在手机上慢慢地回复他：“在外面吃饭。”

她不想告诉他地方，就他对她的那份痴情，肯定是会找过来的。她目前还没好和他一起漫步街的准备。

和小龙分手后，每每车经过辛家庄，织锦的心就一揪一揪地疼。想那几盆养在小屋台上的，怕是早已蔫了吧。那几尾金鱼，怕是也死掉了吧。唉，回忆是伤害，它像小刀，每回到过去一？，它就切一刀，刀刀直中要害。

家》吧…”

罗锦程茫然地看着她，说：“织锦，有女人会让你产生死的念，和她一起死都是幸福。”

小龙笑着逃开了，说：“我就想要你。”

织锦问：“我不懂什么？我就知她不仅没职业，还是别人的老婆，更是一个十岁男孩儿的母亲。”

织锦觉得这说法不可理喻。后来，她把这些话说给小龙听。小龙怪怪地笑了一下，说：“对于男人来说，女人的漂亮固然重要，但风情比漂亮还重要。金天生就是那让男人一看就想要的女人。”

很多人不明白罗锦程怎么会这样疯狂地迷恋上既不是女又不年轻的金。织锦一度也不明白，也专门为此向罗锦程发问。罗锦程有些伤地看着她，说：“织锦，你不懂。”

织锦吃完排，就偎在椅里看杂志。在罗锦程的餐厅里，音乐和满墙的时尚杂志是它的特。饭后，顾客可以叫一小壶咖啡，懒懒地靠在椅上翻看杂志，觉舒适而安逸。

织锦很难概括对“迷迭香”的印象——暧昧，糜烂，放狼而温。情像杂草一样在这里萌生又落叶，在这里归于沉寂。它就像情的生死场，生生死死，往复不绝。

织锦不悦“别说我清！这世不比以前，说谁清等于骂谁。谁能清到不吃五谷杂粮？”

那时，他们在辛家庄一带租了一小房，正好在两人工作单位的中间地段。一到中午，两人就像偷吃大米的老鼠，怀着贼贼的幸福，迫不及待地跑去相会。

“你就不吃五谷杂粮。”罗锦程的情绪好像也不怎么好，瞥了瞥餐厅里的男男女女，自语似的说“其实你用不着因为答应了爸爸就真的嫁给何生。”

织锦像小时候听他讲故事一样看着他，等他的下文。罗锦程了支香烟，歪着乐了一下“织锦，别太清了，不然你会很不快乐的。”

织锦突然觉得，好端端一个夜晚，就这么毁掉了。

完曲，罗锦程穿过女们的媚如丝，径直走到织锦桌边坐了，微笑着看了看她，问：“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罗锦程的新一定是年轻漂亮妖级别的人。可等他们见过金，都非常失望。金不仅比柳如意年龄大，也没柳如意材好。她总是淡淡地看人，眉之间一抹倦怠，永远那么懒懒的，仿佛刚睡醒，脸上还留着昨夜的残。

织锦说：“别提他！对了，今晚你请我吃饭吧。”

织锦找了一张靠角落的桌，了蜡烛，托着腮，听罗锦程《回家》，觉得很有讽刺的意味——自己竟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她怏怏地收拾起了包，和罗锦程

织锦摇了摇，看着他，说：“哥，我怎么觉得自己一不小心成了一个被社会抛弃的人了呢？”

金不想和他成家，她有自己的家，老公在澳大利亚，一年只回来一两次。她留在国内的唯一目的就是给十岁的儿陪读，等他完成中文的基础教育后再国。

织锦听得发呆，半天才回过神，掐着小龙的胳膊“看见金时，你也有这念？”

罗锦程对她的迷恋和，人神共知。她不拒绝也不迎合，和他上床，不和他谈情说。她享受他制造的浪漫，却不容许他自己的生活。

车过街角，织锦便看到了“迷迭香”亮在街角的灯，昏暗但倔犟，像迷醉的。

何生在一家商场的超市收银组组长，每天要的工作就是穿着旱冰鞋，握着一对讲机，在一排收银台前来去，不断地为新来的实习生排解机难题，为老收银员清理输错误的款项。长期穿旱冰鞋锻炼得他的格外灵巧，像一只在风中灵巧穿梭的燕。有时织锦会在超市看见他，不知为什么，她常常觉得他娴熟的旱冰技巧有些卖的意味。那么，他卖给谁看呢？那些在收银机上埋忙碌的女孩？

也正是因为她，罗锦程在和柳如意结婚半个月后，彻底地离家走了。据说结婚前罗锦程就和金好了。罗锦程本不想和柳如意结婚，可是不仅柳如意不，父母不，金也不。金说，他不结婚，她会有罪恶。

何生说他下班了，问她有没有回家。

何生又回了一个短信，说知了，又叮嘱她早儿回家。织锦回了两个字：“谢谢。”她觉得只能说这两个字，既不失礼貌，又制造了适当的距离。

在很多时候，客气不是用来表达修养和礼貌的，是用来制造距离的。

织锦推门去，里面很静，罗锦程正在《回家》，他最喜的曲。据说很多女曾经因为听了他的这首曲而萌生了和他成家的念，但除了金。罗锦程不打算和任何人成家。

织锦知何生想问她在哪里，又怕被她拒绝了没面，便只好婉转一些，问她有没有回家。

罗锦程很纨绔地说了一声：“切！”又说“是你脱离了社会。”

十多了，妈妈打电话她回去。织锦看一篇小说正上瘾，遂顺说等会儿就走。妈妈带着责怪的味低声说：“生在家等了你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