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郝嘛。”光明听说过郝的大名，手底下有帮弟兄，虽然外界风传他是黑社会，但光明知不是，至于陈安娜说他是小偷，那也是无稽之谈。那时候的小混混，还是有义和义气的，打人有可能，霸是难免的，不偷不抢又不霸那还叫什么小混混。光明搞不明白陈安娜这会儿提郝是什么意思“他都在外地去世多少年了，你又提他吗？”

这天晚上，陈安娜郁闷地睡不着，因为儿带着媳妇在阁楼上。不知为什么，她的目光像不听话的蜻蜓，总想往天板上落，耳朵也是，简直就像个灵的捕捉一样捕捉着来自楼上的声音。

“想结她你自己结去，我怕她啊？”陈安娜很是不屑，自从跃从英国偷跑回来，陈安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老觉得有块石压在，老觉得走到哪儿哪儿的人都在嘲笑她，她都快不敢门见人了。

这栋楼是十年前盖的，楼板是那空心板，隔音效果不好，东西掉地板上会显得声音特大，因为心理作用，陈安娜甚至听得见儿夫妻俩的窃窃私语，像隐秘暗里的老鼠一样，叽叽咕咕地说着她听不清楚的话，间或夹杂着刺耳的嬉笑。

这是光明生平第一次对陈安娜这么苦婆心，到了阁楼门，里面一片寂静。陈安娜将耳朵往门上贴了贴，光明拉拉她的胳膊说：“没动静了吧？没动静咱就下去吧。”

光明一把拉住她：“你什么？”

陈安娜说：“没错，郝是死在外地了，可他的接班人来咱家了，你小心着吧。”

跃和郝乐意摔在地板上的声音吓了陈安娜一，沉浸在懊恼冥想里的她，一声不响地爬起来，穿上睡衣就往外走。

光明也觉了她的变化，甚至怀疑她抑郁了，也不敢往里刺激她，只好悄悄跟着上楼“我不是结她，安娜，你想想，她已经和咱家跃结婚了，人家小两是要过一辈的，咱俩这板也一天老似一天了，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得给儿女添麻烦了，想想咱以后得麻烦人家，也不能得罪人家不是？”

“放手！”陈安娜打了他手一下“我上去看看，是不是打起来了。”

“你怎么知打不起来？你知郝乐意她爸是谁？”

是的，所有来自阁楼的声音，不多么细碎，在她听来，都是扎着神经扎着心脏的玻璃碴。接受郝乐意是被迫的，因为不接不接受，都已无力改变定局，所以，她只能忍辱垢地认了，不为别的，只为了可以看得见儿。在内心，就像永远不能承认儿的平庸一样，她都无法发自内心地承认郝乐意这个儿媳妇，甚至郝乐意的存在，就是一个铁一般的事实证据，足以证明她的、曾经在她嘴里优秀无比的儿跃，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庸人，庸常到走到市井街市，即可被贩夫走卒们淹没，让她纵使再有辩驳的底气，也说不一句话。因为郝乐意这个职专生，如果说她父母曾男盗女娼不是她的错而是她的不幸，那么万幸的是他们已经没了，但是没有工作就是她无法回避的罪过，到时候有人问，陈校长，你儿媳妇是什么单位的啊？

陈安娜瞪了他一，把耳朵贴在门上。

跃看了她在走神，问怎么了？郝乐意是个有话藏不住的人，就说了，跃心里咯噔一下。周的血也刷地凉下去一半，磕磕绊绊地说在英国的时候，比较寂寞，而且成人频和A片可以随便看，所以…

“又来你那龙生龙凤生凤的歪理了！照你这么说，咱家跃就得去酒厂当倒糟工人！”光明最讨厌听的就是陈安娜的这基因理论“亏你爸不是皇帝，要你爸是皇帝的话你这还不成女皇了？”见陈安娜生气地瞪着他，就又补了一句“在乐意跟前别提你那基因理论，她爸的事，她要不说你也别提！”

“人家小两好着呢，打什么打？”

好吧。郝乐意信了。

可跃却失神了，甚至想起了小玫瑰，她和她的华裔丈夫，幸福吗？想着想着，就兴趣阑珊了，再继续走神下去，他肯定就不行了，就笑着自嘲说自己这是东施效颦呢，还是回卧室，说着，来抱郝乐意。因为恍惚，转时不小心被椅绊倒了，随着跃的一声惨叫，两个光溜溜的一起摔在了地板上。

不要说在人前说说，单是这么想想，陈安娜都觉得颜面无光透了，如果跃真像她说的那么优秀，用得着娶郝乐意这让她张嘴一说都能招来耻辱的女人了？

她怎么说？说没工作？为什么没工作？因为她没学历？

跃和郝乐意回到床上，虽然有儿各怀心事，可还没完成的生理之，是最大的。把郝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