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睡得迷迷糊糊的母亲抱着一个谷糠枕，半梦半醒之间被郝推过来，然后郝多钱被郝从床上拎起来“你上吊铺睡，咱妈睡你床，我上咱妈那屋睡。”

郝多钱的夜晚，也才算安生了，可日并不安生，郝家的木总有劈完的时候，郝不能总擎把斧在门站着，就是麻雀也得去打啊，何况他们是一家四大活人，可宋小燕的哥嫂得空就来胡同骂街，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骂得他们的老母亲都没脸上街了，骂得宋小燕像只瑟瑟发抖的鹌鹑一样蜷在吊铺上不敢下来。

再然后，郝多钱就看见穿着睡裙的宋小燕从吊铺上下来，去了老母亲的房间。

后来，郝多钱忍无可忍地使劲儿踹了踹吊铺，郝探半个，瞪他。郝多钱说：“哥，你日够了没？”

这个时候，我们的男一号跃小朋友，已经生了，正在母亲陈安娜怀里吃，他的爸爸光明歪着看了一会儿，觉得人真他妈的是奇怪玩意，他开始思考生命的起源问题。他越想越觉得奥，觉得这是向陈安娜证明自己有思想的好机会，就跑来，把这一重大思考发现告诉了她。结果，被陈安娜兜一顿骂。

陈安娜说虽然光明很垃圾，他的也好不到哪儿去，可是，这颗在她里走了一遭，就像蔬菜跟着太空飞船上了一趟天一样，已经被她取其华去其糟粕地改造过了。

反正，人就得靠自己。这是宋小燕常说的话，再就是：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老婆汉还隔一手。

其实，宋小燕的父亲收到簿和郝的信之后吐血，是因为肝癌病灶早就在里了，受了刺激借机发作就是了，要说他的病是气来的，那也是让宋小燕哥嫂给气的，他们整天打架，一打架就把祖宗八代从坟墓里扒来爆骂一遍，每次宋小燕的父亲都气得脸发青，双手发抖。后来他们把气死亲爹的屎盆扣到宋小燕上，不过是为了推卸责任。父亲去世了，郝乐意也长大了，他们还是不认宋小燕，不过是怕她回去分家产要房，因为她的一直放在娘家，据说拆迁的时候她的哥嫂利用她的多要了一居室。

于是，为了老母亲不被街坊邻居嚼成茶余饭后的消遣，也为了躲避宋小燕的哥嫂，郝带着宋小燕去了潍坊。

宋小燕和郝睡吊铺，因为吊铺下睡着郝多钱，郝和宋小燕很克制，可年轻的是柴偎依着烈火啊，怎么克制得住？克制不住的时候，郝就条枕巾给宋小燕咬着，不让她声，但吊铺被震得一颤一颤的，吊铺上的灰尘和蜘蛛网就会扑簌簌地落到郝多钱的床上、上以及失眠的神经上…

郝多钱说：“你们就不能换个地方，我受不了了。”

第2节

到了潍坊之后郝没了青岛的人脉，不能在上混了，何况青岛的是青岛的，潍坊的是潍坊的，离了青岛的，潍坊上的人不认他也不容他。第二年，宋小燕怀了，为了给宋小燕吃得好睡得好，郝也不能游手好闲了，在钢结构厂找了一份工作，当宋小燕快生的时候，他终于攒够了人生的第一笔储蓄，租了一小居室等待他们的孩生。在这其间，他们还回了一趟青岛，因为孩要生了，得落，想落就得登记结婚，可宋小燕拿不簿，郝就了一次贼，趁宋家人睡熟了，顺着雨上了老楼，扒窗去偷了簿，登上记之后，他通过邮局光明正大地给把簿寄了回去，顺便还写了封信：爸妈，你们上就要姥姥姥爷了，祝贺你们，簿我用完了，还给你们。

作为曾经的小混混目，郝无比喜在潍坊的日，安详而妖娆，让他都后悔为什么没早过这样的日，因为聪

被戗了一鼻灰的郝多钱不再给他写信了。

郝多钱比郝小两岁，他不喜宋小燕，觉得她情，那情，跟穿衣服多少没关系，哪怕宋小燕从到脚都包得严严实实的，往人前一站，还是透着情，胡同里的老人说过，情女人的命不好，克夫毒。郝多钱曾悄悄和郝说过，郝瞥了他一，连半秒都没犹豫说：“我乐意。”

据说，收到簿的十分钟之后，宋小燕的父亲就吐鲜血被送到了医院，查了肝癌，还是晚期。事后，舅舅舅妈还有姥姥死活不认宋小燕和郝乐意就是因为这，他们一咬定宋小燕为了个地痞氓活活气死了亲爹，姥姥不认宋小燕这闺女了自然也就没郝乐意这外甥女。

郝扬起掌作势要他。

但郝多钱不乐意，因为大哥郝是他最仰慕、最崇拜的大哥，虽然他没多少文化，文笔也不好，但还是一封又一封地往潍坊写信，让他回来，因为他知郝到了潍坊就开始走下坡路，他不能睁睁看着他被宋小燕毁了。郝被他纠缠烦了，回了封信，让郝多钱闭上臭嘴，该吗吗去，娶了宋小燕他乐着呢，所以，他的孩，不男女就叫郝乐意，他要用这个名字告诉所有的人，所有因宋小燕而来的一切，他都乐意承担。

同里，只要宋小燕的哥嫂来了，他就吭哧吭哧地劈木，宋小燕哥嫂的咒骂，被他劈得七零八落，低声蔫气，唯恐劈柴的斧突然转了向，劈到自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