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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10)

小屋里生起了一只火炉,炉上坐着一壶开,几个工人拥挤着围坐在炉边上烟烤馒,炉盖儿被掀得劈里啪啦不停地响着。带着酸味儿的煤烟气,上噗噗作响的蒸气和人们嘴里的烟草气汇成一片灰暗的浊雾,弥漫了整个屋

“没错儿。”年轻工人说。

“怎么啦?一惊一乍的,什么病!”施肖萌端起碗,莫名其妙地跟了饭厅。

听筒里传来三耀困意蒙碦的声音“啊——,是你呀,晚上怎么没来?什么?你慢儿说,又发现哪块新大陆啦?”

他骑车赶到里,已经夜十了,跑办公室,抓起市公安局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刑警队的值班室。

“啊——”周志明长长地吐了一气。

从炉边的烟雾中,抬起一张煤黑熏染的脸“不是有工作记录吗,查记录不就得了。”

“夜班呀,晚上十二开始,”胖师傅抢着回答“到早上六收工,然后白天就休息,我们这儿夜班都是这个钟。”

“可不是吗,等你白天上班了,他们也回去睡觉了,你下班休息了,他们又来了,把我们给气坏了!”

“有,就在电话下面的屉里,你要什么?”

“不不,偷东西的人可能经过你们的工地,所以我是想了解一下你们每天活儿的时间。”他把询问的目光移到炉边那张熏着煤黑的脸上,显然,这个工人是在太平街修过的。

他合上本,思索片刻,又问:“你能不能回忆一下,十七号早晨是整六收的工吗?因为那是最后一天了,活儿是不是完得早儿?”

了市政工程队的大门,他的心儿急促,大概,科学家在突然遇到新的发现之后,神经也是在这样烈的兴奋状态之中吧。显然,刑警队完全没有料到这样一个事实——在作案人现场的必经之路上,竟有一大帮工人在明烛挂地修。他刚才的这一收获,至少把有条件作案的时间缩小了五个小时以上,这可以肯定是个重要的发现。

“有电话号码本吗?”他着电话,愣愣地问了一句。

“那就是说,在太平街的最后一班是十六号夜里十二到十七号早上六,对吗?”

“最后一天?噢,那天活儿倒是不多了,可完活儿还得收拾工,拆电线,归置归置什么的,怎么也得到天亮,我记得我们是五四十五分到五五十分这时候撤的。”

“行了,我明白了!”对方没等他说下去就咣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对对对,”胖师傅被提醒了,拉开桌屉翻了半天,翻一个卷了边的本,打开来,一页一页地寻找着“我记得他们是十七号完的,因为从十八号开始我们就…你看,我说没错吧,是十七号完的工。”他把查到的记录指给周志明看,随后眨睛问:“什么事了吧?”

那么这个发现究竟重要在哪里呢,价值在哪里呢?他的耳鼓吼着呼呼的风响,脑里却异常清晰起来。杜卫东在十六号晚上九钟到十半钟这段时间,被叫到警卫连去修气,江一明和援朝、季虹他们离开家是七半,距九钟正好一个半小时,这段时间太平街上人很多,杜卫东在这段时间里匆匆跑来作案是不可想象的事。从十半他修完气到十二市政工程队的工人上班,也是一个半小时的间隔,从941厂骑自行车到太平街,玩命骑恐怕一个小时也拿不下来,坐公共汽车倒来倒去就更慢,如果他真是用十半到十二这段时间作案的话,就不能不考虑是不是用了其它通工,可他能有什么通工呢?时间又掐得这么合适,就像是事前反复观察算好了似的,为四十块钱的蝇小利,值得这么心积虑吗?或者…果然是政治盗窃?或者本就不是他的!

胖师傅手里捧着一只硕大的洋瓷缸,一面着缸里的气,一面竭力回忆着“了有半拉月吧…哎,小傅,太平街那活你们什么时候完的?”

“他不兴了?”他慢慢放下嘟嘟作响的电话听筒,烈的心情骤然冷落下来,自己是不是太认真了?这毕竟是人家搞的案,事外之人这样心会被人家看挑刺找茬的,可是公安这一行,不认真儿怎么得了呢?手里着人命哪!

“怎么样?”胖师傅见他站起来,很负责地问

城东区市政工程队的院里,凌地堆满了钢、缆绳、小推车、十字镐一类的材和工,办公室的门都上了挂锁,只有一间供夜班工人休息的小屋,还亮着混浊的灯光。

周志明简单解释着:“没什么大事,有人丢了东西。”

街上有风,风把地上枯的败叶扫得哗哗响,他奋力蹬起自行车,没有回太平街,而是向机关骑来。

“原来是这样!”他扔下饭碗,猛地站起来,从饭厅跑去了。

“是不是和我们这儿谁有牵连?”胖师傅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你到底要什么,给谁打电话?”施肖萌满腹疑惑地走过去,她一看到周志明那只在电话本上划动着的手指停在了一行字上——

城东区,市政工程队。

他离开办公室,骑车回太平街,他想好了,明天说什么也要再去找一下三耀,不他发脾气也好,连损带挖苦也好,反正这个案件是不该这么急就打上句号的,他得尽一番“

他在本上飞快记着,嘴却没停下来“夜班是从几到几?”

他不答话,找电话本,把纸页翻得哗哗作响。

姓傅的工人多不超过三十岁,慢吞吞地着烟卷,一双窄窄的睛望着壶里来的白气,简短地说:“开几天上白天,后来改夜班了。”

边上的几个年轻人也瞪起睛,投来好奇的目光。

青年工人说完,站起来,端开壶给炉加煤,圆鼓鼓的脸被炉火映得通红。

“啊,谢谢你们啦,打扰啦。”他握了握那胖而糙的手。

“你知吗,我刚从市政工程队来,市政工程队——,对,从十一月十六号晚上十二,不,是十七号凌晨的零,到早上六,他们在太平街施工,对对,就是堆着渣土的那儿,那儿不过离江一明家二十米远,对,这说明…”

“夜班,后来一直是夜班。因为那段修到太平街路面上去了,白天施工影响通。”

“那么,太平街这条是什么时候修完的呢?”周志明用钢笔帽在自己的记录本上轻轻敲打着。

“最后几天上什么班?”周志明钉着问。

,算了算了。”他觉得还是不该在背后多说季虹的坏话,所以没再恋战,闷着声往嘴里扒着饭。突然,他的筷一停,霍然抬“你说什么?咱们门的地下是夜里施工的?”

靠门边,摆着一张破旧的“两沉”挨着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位胖胖的工人,年纪约有五十开外,另一个便是周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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