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说：“你找到工作了？”

保良上回应：“对。您听得来？”

辞反而让那女人到意外，她也许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样简单地走开。于是她又叫住了他。

另一电梯打开了梯门，中年男人走了去，去之前递给保良一张名片，这张名片决定了保良一生中的第一份职业。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年轻女人可以站起来，无所顾忌地靠近玻璃，在这个房间的视野之内，蓝的天幕中只有保良一人。她和墙外、的保良咫尺间隔，近得几乎可以呼相闻。她仔细端详了保良年轻的面容，那面容虽然经过风雨沐浴，却依然充满光活力。保良长臂长，吊在空中的躯矫健自如，犹如一个象征青和飞翔的舞者。他洗玻璃的认真神态，也让人内心为之动。年轻的女人在窗前久久凝视，直到保良的随着吊绳翩然飞离。

年轻女人想要表达的意思，与其说是让保良对这里绝望，不如说是好意的指导。她对保良显然印象还好，以致她最后这句并无实际意义的劝告，还是让保良受到女的善良和周到。

保良一听鉴宁来的，当然倍亲切：“是吗，您也是鉴宁人啊！您也在这里上班？”

保良说：“噢，是你。”

“你应该到其他地方看看，在这楼里办公的都是很大的公司，这些公司必须懂得一门专业。你应该到其他地方找找，其他地方也许会有机会。”

保良说：“我可以找领导问问，我也不知公司有没有这项业务。”

电梯来了，候梯的人依序走电梯轿厢，厢满之后，后面的人也不挤去，自觉留在外面继续等候。这些大公司的白领，举止都很礼貌文明。保良看着电梯关上梯门，正要转离开：边一位穿夹克的中年男，主动开与他攀谈。

“啊，不，我来这里办事，你到这里来找工作？”

两天之后，保良就在这家名叫“保时洁”的清洁公司得到了一个正式的岗位，当上了一名月薪七百块钱的清洁工人。

在保良找到这份工作的六周之后，他又一次走丁那座矗在城市中心的国贸大厦。保时洁公司六周之前就与大厦订下合同，受托将大厦的玻璃外墙清洗一新。

女人说：“呃，是你。”

六周前曾经在大堂与保良有过短暂谈的年轻女人，也再次与保良不期而遇。她是在她工作的办公室里见到保良的，只不过两人一个坐在屋里的茶和电脑之前，一个悬在玻璃墙外的半空当中。年轻女人惊异地看到并认了保良，保良看到的却只是玻璃幕墙上耀的太光斑。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我就请你，请你到我家去，一天需要多少钱呢？”

这是一家相当正规的清洁公司，一周工作六天，四十八个小时，公司的名字又与保良最迷的一款跑车的牌同音，因此叫起来朗朗上。公司的新员工都经过正规培训，虽然短暂，却面面俱到，连涉外礼节和外事纪律，都有一本正经的课程安排。保良上岗后不仅得到了一崭新括的劳动制服，如果是清洗大楼外墙这危险工作，还有每天三十元钱的空补贴。加上七百元的底薪，保良一个月就挣了一千三百元整，还不算公司免费提供的一顿中午的盒饭。

“你是鉴宁那边的人吧？”

保良难为情地笑笑，讪讪地往后退缩：“没有，我路过这儿，来随便问问。”

保良把其中的六百元给了菲菲，让她寄回家给她的母亲治病。三百元给了李臣，作为他和菲菲那间小屋的房费。其余的钱将将够他一个月省吃俭用的开销，月底照例也不会再有结余。

保良说：“找到了，是一家清洁公司。”

保良说：“还好。”

年轻女人第三次见到保良是在国贸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里，她下了班去开自己的汽车，看到保良正一个人在车库的角落收拾活儿的工。虽然对保良来说这只是第二次相遇，但他在她故作无意地走近他时，还是一认了那张洁净无瑕的面容。

女人说：“工作满意吗？”

女人笑笑，想告辞，却又站着没走：“你们…你们清洁公司，不家清洁，就是…就是到人家家里帮忙打扫卫生…之类的事情？”

“我也是从鉴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