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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5/6)

疗养,休息。父亲也五十五岁了,按他的身体情况,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立了大功,照理可以办理内退手续了。

保良家的新居,就是省公安学院分给父亲的宿舍,是刚刚盖好的一个小院,比他家在鉴宁的那个院子还大,而且煤气暖气和二十四小时热水,一切应有尽有。屋里装修得也挺讲究,家具也都在省城选样新买。这个院子和他们的生活一样,一切都是簇新的。在这个簇新院落的背后,就是云岭公园的万顷绿荫,而出门行之不远,又是生活方便的闹市,各类商铺一应俱全。

在繁华的省城,在这座有名的都市,保良拥有了这样一个舒适而又方便的家。保良很兴奋,很想立即让李臣和刘存亮都来做客,但他从母亲的脸上,没有看出一丝笑容。他也知道,这样的家是靠父亲的功勋得来的,而父亲的功勋,是以姐姐的毁灭和亲人的离散为代价的。

同样因为父亲的功勋,保良的转学也受到有关方面的格外照顾,安排他进了省城的重点中学插班入学。保良很快就象一个真正的都市孩子一样,习惯了省城的一切。虽然没有了“鉴宁三雄”每天放学后难免有些寂寞孤单,但新生活中可以享受的东西很多很多,保良那时除了常常想念姐姐之外,生活几乎没有太多的不满和缺憾。

姐姐一直没有音讯,一直没有回家。

二伯的案子,确实非常有名,保良搬到省城之后,还在电视上看过两次关于这个案子的跟踪报道。当荧屏上出现二伯的画面时,父亲起身走回了自己的卧房,他也许不想看到二伯一夜之间,就变得如此鬓发斑白。二伯站在一大排人犯当中,立于法庭的被告席上,在身后两名高大法警的挟持之下,显得神形委琐瘦小。他五官呆滞地听着检察官宣读罪状,那一大排身穿黄色马甲的囚犯无论面孔熟或不熟,都让保良第一次体会到世事的沧桑…

从报纸电视的报道中可以看到,二伯和他的团伙被揭发出来的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不少政府官员也牵涉其中,相继落马。这个案子成了当时省内反黑反腐的头号大案,成了百姓们街谈巷议的一个焦点内容。

保良的姐姐和姐夫权虎其实早在保良随父母搬家之前,就被公安机关放掉了。在他们被解除监控之前,父亲让于叔叔陪着,还去姐姐监视居住的地方看过一次姐姐,劝她离婚,劝她回家。孩子你带过来也行,留给权虎也行。父亲劝姐姐说:你妈你弟弟都很想你,你回来咱们还是一家人。以后爸爸要搬到省城去了,省城优秀的小伙子很多,找个有思想有文化的应该不难。

父亲一直说,姐姐一直沉默。姐姐不但沉默,甚至不看父亲一眼。

父亲最后说:“保珍,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回不回家?”

姐姐仍然不答。

父亲又说:“我问最后一遍,你回不回家?”

姐姐拧着头,死活不看父亲,死活不发一言。

父亲起身,走出了那个房间。

据说,姐姐和权虎在解除监视居住之后,一起走了,带着他们的孩子。当然,他们肯定离开了鉴宁。

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们参与了二伯的团伙犯罪。

他们也许并不知道,二伯究竟是栽在了谁的手里。

在保良考入高中的那年,报纸上公布了二伯团伙犯罪的审判结果,经鉴宁中级法院和省高级法院初审和终审,判定二伯权力及其他涉案人员共三十四人,犯有金融诈骗罪、走私罪、逃税及骗税罪、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组织罪、故意伤害罪、恐吓勒索罪、行贿罪、强迫交易罪、私藏枪支弹药罪等多项罪名,二伯被依法判处死刑,余众分别被判处死缓、无期和有期徒刑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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