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拿起那个红布包包，打开来看。在没打开之前她已经知了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把半新不旧的“六四式”手枪，安心认来，就是她原来佩的那支。

老潘摇了摇，再次说了句：“你的想法，我理解。”他停一下，又说：“你在北京那样的大城市里呆了那么久，大城市的年轻人都是另一生活，另一个想法的，我可以理解。”

地说：“队长，这样的人，我也敬佩，但我没法学他，我不想像他那样生活。我是个女的，我需要结婚，需要孩，需要和一个我的人在一起，需要常常回家去看看我的父母，他们年纪大了我也要照顾他们。我想过一正常的生活，过一个普通人的正常的生活。队长，您别要求我那么了，我可能天生就不了一个伟大的人，崇的人。我想的，只是一个清清白白的人，一个快快乐乐的人。能到这样我就满足了，就够了。”

安心说：“明天吧，明天早上八半有一趟去北邱的火车。我一早就走。”

老潘苦笑一下，又说：“我从小就不停地跟我的儿讲理，讲这些故事。现在看来，讲多了，没有用。”

他说完，看了看表，要走的表示，他问安心：“我今天就去找政治让他们帮你给北邱打电话，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潘队长默然听着安心滔滔不绝的“人生独白”他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那不免失落的表情看上去有几分孤独。最后，他了，只是声说了一句：“好，我理解。”

安心把枪重新用红布包好。本来她想说不用的，但怕再伤老潘的一片好心，所以她收下了。正如老潘说的那样，也许真是因为在北京这大城市里住得太久了，现在她对边境地区这司空见惯的“斗争气氛”和正常的警惕，已经到有稽。

安心见我没有表情，以为我还在为昨晚的龃龋而别着面。

她把老潘送到走廊上。这楼上的房都是后隔的，走廊漫长而曲折，她捐了两个弯还走了十多米冤枉路才把老活送到楼梯。她对老潘说：“队长，我知，我今天让你生气了，我没能一个你心目中最优秀的那人，让你失望了。我不是有意的，您心里别恨我。”

安心不想扫我的兴，于是我们抱着小熊来到楼下的“托儿室”再次把小熊托给那两位阿姨了。今天“托儿室”里没有别前孩，那两位阿姨正闲极无聊谈天说地，见小熊来了立刻喜笑颜开。安心问阿姨那两个小孩怎么没来呀？阿姨说：他们爸爸妈妈带他们走掉了。今天我们这旅馆

老潘站下来，低想了一下，抬看安心，他的角很难得地现了一丝慈祥的笑意，他说：“你已经很优秀了。你希望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享受一家的幸福，都是对的，别当是坏事，别觉得不好。我说的那个人，那是很个别的例。只是我一想到他，就觉得很难过。希望你也能理解我，我们这些人的情就是这样的。你今天说你也敬佩这样的人，你也承认他这样生活很伟大，很崇，这我就很兴了。真的，你比我那个儿懂事多了。这事动不了我儿，他听了那个人的事情，就说那个人的脑袋准是有病…”

潘队长从随带着的包里，取一个红市包包，放在床上，说：“这个东西先借你用一天。今天是泼节，我岳母是傣族人，我请了两天假回一超大理，是中午的火车。明天早上我叫人来这儿接你们去车站，你把这个还给他就行。”

倒是老潘的这几句话，让安心有了几分动。至少，有很亲切的觉，就像老潘一直在她心目中的那觉一样。

乌泉！我在安心的故事中已经熟知了乌泉这个名字，所以安心一说乌泉我倒非常想去看看，不光是为了今天的泼节和可能会有的龙舟竞渡。

我和安心，回到我们的房间里。安心主动和我说了她和潘队长谈话的内容和结果。我默默无言，对明天一早就回北邱不表示异议。

我说：“没事，反正咱们这一趟等于来旅游了。我要不去昆明还看不到石林呢，我要不来南德还看不着泼节呢。你们这儿的泼节泼吗？要不要我们上街去看看？”

她从我手里接过小熊。用小心的气问我：“你是不是觉得很麻烦？我也是没办法，公安的人都是这样死板…”

如果不是安心认识他，如果我在北京繁华的街碰上这样的人，我肯定会把他当成一个外地的农民，当成和我们距离很远很远的那乡下人。

潘队长的样，他的沉闷苍老的神态，让安心心里又有几分不忍。她并不是成心想让队长对她失望的，她不想让队长为她刚才的话而到难过。她说：“队长，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变坏了，是吗？”

安心把老潘一直送旅馆，老潘走了。安心站在旅馆的门发愣。我也看到了老潘微驼的背影，他穿着一件已经洗旧的灰的便衣，发很很，那背影几乎像一个劳累半生的农民。

安心想了一下，说南德每年的泼节都不在市里，都是在乌泉搞的。去年我在这里工作的时候，泼节那几天我回广屏去了，没去乌泉看。听说去年还有龙舟大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