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是你的吗？”

那位妻又问：“你是他的爸爸吗？”

没人走开，大家反而越围越。这时车上的乘警来了，材魁梧，面目庄严，腰里佩着手枪，还别着一电警。他是一位乘客跑去喊来的。来以后先是上下打量着张铁军，继而板着脸大声发问：

铁军腾一只手在上摸索，摸了半天才狼狈地说：“…我有，忘带了。”

“你跟我走！”

铁军突然转怒目，大吼了一声：“你们走开！”

南德终于到了。

车到南德时天已黑了。张铁军被带下车，由乘警和南德公安局车站派所的民警在站台上了短暂接。乘警和派所显然已经通过电话，车站派所来的那一男一女两位民警，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目光冷漠而又厌恶。女的从乘务员手里接了孩，先走了。男的从腰上取一只手铐，不由分说就要来铐铁军。铁军大声抗议：“你铐我什么，我犯什么罪了？你有什么权利铐我！你问问他我犯罪了吗！”他想让车上的乘警证明自己，但乘警把他给派所的人之后便转走了，此时正踏上列车。列车咣当响了一下，开动起来，继续前行。站台上不知什么地方和什么用途，响了长长的一声电铃。

乘警半笑不笑的，说：“我看看这小孩，很好看嘛，来，不哭…”他在铁军无措之际顺手接过孩，转手给了边的一位妇女，然后严肃地对铁军说：

警察没让他再回原来的车厢去，而且，也不让他再碰孩。他被命令坐在餐车的一角，看着警察和几个餐车的女乘务员有说有笑。孩被喂过了，情绪好了，被几个女乘务员抱着把玩，咧着小嘴绽开酒窝逗她们咯咯咯地笑。铁军就这么看着，隔着好几张桌，看着她们逗孩玩儿，看她们咬耳朵议论自己。他有搞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到底是恨这个孩，还是疼这个孩。他在某一瞬间突然觉得那就是自己的儿，是从一生下来他就天天抱他、逗他、亲他的乖儿。他看着孩那付逗人怜的笑靥，再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那付好玩儿的表情了，他有不相信这竟然不是他的儿。

派所的警察也不跟他多嗦，动作麻利地使了个狠招，把他的手给拧到后，在他疼得冒金星不敢挣扎时就势铐住了他。然后推了他一把：“走！”差没把他推了一个大跟，趔

周围的群众上揭发：“不对嘛，你刚刚还说不是你的，现在怎么又是啦？”

可是，这一句：“我不是！”更加麻烦了，周围的人几乎都站起来。那你是谁？这孩跟你是什么关系？你是什么的？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铁军招架不住那么多七嘴八的疑问，他觉得自己也没义务回答这些疑问，他抱起还在哑声啼哭的孩，起便走，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可他忘了云南人见义勇为和闲事的格一也不比北方的天津人差，上有人拦住他：“喂，你别走，你说清楚这小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铁军冲而：“我不是！”他本来就不是，这一问倒把他的委屈和愤懑都问来了。这孩不但不是他的儿，而且，现在在他里，几乎代表了他的仇人！

不知该答什么。

铃——！

乘警摆摆手让大家停了嘴，又问：“你有份证吗？”

铁军环顾了一下左右，吞了气，闷声说：“是。”

在众目睽睽之下，铁军跟着警察走了。旅客们这才纷纷归位，七嘴八地议论说这个人也太不像话了，这世真是什么人都有啊…警察把铁军带到餐车里，那妇女也抱着孩跟到餐车，在餐车里找到，哄孩吃，孩也就不再哭闹。这边乘警开始审问铁军，从哪儿来的、什么的、所在地在哪儿、和小孩什么关系、这孩叫什么？等等。铁军这才明白，他们是把他当成拐卖儿童的人贩了。他这才一通解释。首先，他不得不很别扭地承认，这孩名叫张继志，是自己的儿，他说自己是带孩去南德找孩他妈的。但警察始终板着脸，对他声称自己是这孩的父亲，声称自己是广屏市委宣传的，声称这孩他妈也是公安的跟你们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等等，表情上一概不信。听张铁军把词儿都用完了，警察才冷漠地说：“这样吧，你不是说你人在南德市公安局工作吗，那很方便，呆会儿到南德你下车，我们就把你给南德市公安局，你不就能见着你人了吗。”铁军眨了半天没吭声。他本想到了南德把孩往安心手上一扔再给安心一个嘴他扭就走的。这下好了，南德公安局那些人非全知他回来了不可，不好那位潘队长还要来接他请他和安心一起吃饭呢。这饭他是吃还是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