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他记不清了，就此梦断还是醒后忘了？睁看看，窗已经染上了晨光，带着红的晨光把屋照得半亮，看来多不超过六半。里屋依旧静无一声，印门帘纹丝不动，妈还没醒呢，对，趁她没醒，早起，最好不跟妈打照面。

“噗——”嗽在地上的声音“真是‘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孙谁见了’！”

可是凌队长。

谈完情况，组长叫徐五四先跟着搞搞摸底排队的工作，五四答应。到下午一上班，搞“摸排”的同志都下到自己“包”的派所去了。他就开始在办公室里看材料，看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耐不下了。抄起包也想到哪个派所去看看，他希望自己从此能忙得万念俱无，

门外，抓抓呗的漱声，夹着混不清的说话：“大妈，您也是，吗不让五四起来打早去？守这么个大儿，还不乐得享享清福？”

“您给他砸起来。”

家里的窗黑了，妈睡了？他无论怎么放轻手脚，那扇老掉牙的屋门还是吱扭响了一声，在安静而空的黑暗中非常刺耳，他跟着脚走到自己床边，摸黑脱了衣服，铺开被，还好，妈在里屋没动静。他轻轻吐气，躺下了。真累啊。

“咳，还不是我那五四，馋着呢，这不，一礼拜没给他吃油条，嚷嚷啦。”

起来，掉在地上，被狐狸叼跑了，你们说，狐狸多狡猾。”

原来妈早就起来了。真是顺嘴胡编排，他哪儿嚷嚷啦？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一溜又钻被窝，闭上了睛。妈今天怎么啦，怎么跑到外面馆里打早呢？油条、豆浆，还有糖耳朵，妈很少这么奢侈过，他咽了唾沫，肚里咕咕直叫，昨晚上在葛建元家的那顿，他等于没吃。

妈，不是我成心气您，不是我没有孝心，世上哪有男人甘心自己枕边寂寞？哪有儿情愿老母膝下荒凉？可是，妈，您给了儿一直，不会见风使舵、逢场作戏；不懂能忍且忍，得过且过；不知凡事退一步海阔天空。儿的脾气不好，太倔。太死心，要是换上别人，也许就不会在凌队长面前那么得理不让人，也不会在葛建元面前那么捺不住了。可我，恐怕这辈包不了那。妈妈；儿一生别无协愿，只是想认认真真地个好警察，您就原谅了我吧。

妈妈的声音就在门，嗓还哑着，攒着痰，丝丝啦啦直煽小哨儿，唉，妈老啦。徐五四想哭，可他听见开门的声响，使劲儿把泪憋回去，闭着，装睡。

“咳，您哪儿知啊，五四，一睡下来就没个醒，不赶上班迟至起床，等他几豆浆早没啦。”

世安定了，在家吵了架，倒是不容易找个猴一晚上的去了。

不过从组长嘴里，徐五四也知凌队长今天从沈回来，听说拘留骆财的事以后，似乎是不大赞成的神，然而话却说得很糊，大概意思是嫌手里尚无几样过的证据，抓人显得匆忙了些，这家伙要是来个死不认帐，到时取不下供来，岂不坐蜡？

啊，富丽堂皇的北京站！他要是像当年那样在这儿席地而卧，和衣而睡，不用试，上就会有服务员或者执勤民警过来盘问他，没错！

他梦见杜丽明了，他们在一片青山秀之中，

“咳，我不也是看他从早忙到晚的不落忍吗，现在满世界净氓，他们不忙也得成啊！反正我早起也睡不着，情当着溜达一圈。”

在和壮丽明闹翻的第三天，凌队长从沈回来了，不知殷副队长是和他怎么商量的，中午在堂吃饭的时候，组长找到徐五四，说队里已经同意他参加郑媛案的工作，叫他下午一上班，抓把材料熟悉一下。

据群众反映，这家伙过去就有过爬女厕所窗之类的恶腐。发案那天傍晚，有人看见他到郑媛家的门溜达过，案发后那几天又神恍惚，净愣神儿。据这些疑，分局领导昨晚上决定，对骆财先行拘留，突击审讯。昨天夜里把他从床上叫起来的时候，这小竟吓得了一。组长一边说一边摇。“咳，你算是饶过去了，那份臊！”

“孝顺？我才不待见他那份孝顺呢，我是见他忙死累活的德行，怪可怜的，再怎么说，人家是搞公安的嘛，咱该支持的还是得支持。”

可是葛建元呢？对葛建元，你只要看上一，就能知他不是个好东西，他的令人厌恶之，真可以说是溢于言表了。可是，就如同没有据不能妄断狐狸偷一样，没有据能说葛建元窝赃吗？是的，凭这家伙的本，他会这勾当的。

郑愿到胡踉城棘手，但常规的侦查工作依然就班地行着。下是分了三拨人，齐并，一拨人专在郑家的熟人中了解情况，想搞清郑媛之死有没有结仇愤的因素。不过殷副队长和组长对这一摊工作都不抱太大的希望，因为从现场情况的特分析，犯罪的类型属于临时起意而非蓄谋已久，所以，这一调查工作不过是避免遗漏，以为万全而已；另一拨人集中对居住于现场附近的劣迹青年行摸底排队，到现在也没有排什么质量的嫌疑人来。杀人现场四面不着，附近居民一般涉足不到，因此大家对摸底排队工作的价值，也颇有些争议。

现在最让人兴趣的是第三据工作：段副队长和组下在预审科审一个昨天才拘留起来的名叫骆财的嫌疑人。这人就是发案当天在工地上看机的那个值班员。

“哎，同志，要什么书快开票儿啊，我们要下班了。”

啊，真的十了。他真要在这儿过夜吗2就是这儿，这个楼梯，这个拐角，这个十七年前曾给了他一个哄哄恶梦的地方，如今早已是人非，再也看不到那一群群蟋缩一隅的狼汉了。从这条被得光洁如洗的楼梯上，似乎已经很难想象当年的肮脏和混。这会儿，楼梯上一个人也没有，顺着台阶慢慢往下走，拐过弯儿，一楼的大厅也显得空空。那边儿，乘客寥落的角梯还在从容不迫地运行看。

刚坐起，忽又听到院里有人说话。

他的更急，一吃过午饭就跑回办公室来，不由分说，把铺开架正准备打一个吨儿的组长拉起来，非着他给介绍情况不可。

走车站大楼，风还在呼啦啦地响着。是顺风，自行车蹬着非常省力，可他并不希望很快到家。妈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