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个别的老师见怪不怪，他们议论说：还不是因为那个分。学生中过去就有过这人，一都不能正确对待逆境，稍有挫折便一蹶不振。肖童只不过表现得更为极端罢了。

给父母去了好几封要钱的信，一直未见反应。邮路的漫长使他知父母的接济不仅杯车薪，而且远不解近渴。而向人借钱也只能一而再，无法再而三。尽他撒谎的本领越来越大，但能借到的钱却越来越少。没多久他在班里的名声就开始变臭。一个活跃、聪明、正派，而且漂亮的人突然变得如此轻贱，如此讨厌，几乎令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他还知了许多搞钱的办法，无外乎偷、抢、骗，和投机倒把。他不得不总是刻骨铭心地提醒自己，千万别去犯罪，千万别去找欧兰兰，他想这是他最后的骨气。他之所以能够这样警戒自己并且咬牙持住，就是因为心里还有一个他暗恋着的庆。尽随着自己的堕落他日益看清这个梦想离他越来越远，但仍然想死死抓住这个心里唯一丽的留念。

他想着庆的生日快到了，他答应过要请她吃饭。他想无论如何要把这个钱留来。最令他惊喜的是，在和一个毒贩闲聊的时候，他突然找到了一个挣钱的机会。他以前一直不知这年竟还可以找到地方去卖血。

他敷衍地，揣了钱就走。此时的郁文涣早没有了为人师表的斯文气，完全是一脸商人的味。他办的那个酒楼也是靠欧天的投资，肖童就是没钱上吊也不会去那里打工的。

发女人同情地咂嘴，大慈大悲地帮他填好表格。在工作单位一栏里填的是一个什么丽华莲大酒楼。然后就带他们一行人去，先检，后血，每人了六百CC鲜血。然后他们来，都站在街角等那发的女人过来发钱。

叁佰元不算多，但至少可以让他安静两天。如果说他骗郁文涣的钱还多少有些报复心态的话，——是他把他带上欧兰兰的贼船的，——那么后来他借卢林东的钱，借同学的钱，借一切可以借钱给他的人的钱，十块二十块都借的时候，已经完全是一无法控制的堕落了。

。他每天苦思冥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怎么可以到钱，然后去中关村！

一不会偷二不敢抢，他就开始借钱，第一个借钱的对象是郁文涣，他对郁文涣说该买堂的饭票了，求他帮忙给垫一垫。郁文涣很不情愿地拿了叁佰块钱，说：“我这是救急不救穷，你要是真的缺钱，就到我这儿来打个课余工。我们公司的那城快开业了，反正缺人。”

而肖童早已顾不上周围的舆论。他又去过几次中关村，不知不觉中，竟认识了好几个毒贩，买粉的经验和路数越来越熟了，也知了许多毒圈里的规矩和故事。他渐渐也和大多数毒者一样，不上这儿来买粉了，他手里也有了几个毒贩的BP机号码，有钱的时候就呼他们。

那女人在里边和什么人割完了，就来发钱，和血的数量一样，每人也是六百，当面清。到肖童，她没有给，说你先靠边呆会再说。等钱都发完，卖血者四散而去，那女人才把肖童的钱拿来。她给了肖童一千，并且留下了一

星期五他请假去了在崇文区的一个输血站，恰有几个单位正在这里行义务献血，门里门外因此都很拥挤。他照打听来的方法坐在椅上等待，不一会儿就过来一个着发的中年妇女。问他要不要填表。他说要，便上拿到了一张献血检表。那女的神神秘秘把他拉到门。门的路边上，还站着几个正在填表的人，有男有女，衣着简陋，面相或臃或枯瘦，年龄大都在三四十岁之间。那发的女人教他们如何填表，如何搪医生的询问，并且一一看了他们的份证。其中有一位连临时外来居民常住证都没有的妇女被她收回表格赶离了这一群。她看了肖童的份证，打量这小伙眉清目秀，不无疑惑地问：“你上学啊，还是工作了，真是缺钱呀？”肖童说我待业呢，上有父母有病下岗，下有小妹妹还上小学。他此时已把撒谎练得非常熟练顺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