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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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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全是办理新民的后事。庆chun的悲痛已渐渐被麻木代替。新民的办公桌先是由队里清理了一遍,把和工作上有关的材料及属于公家的wu品取走。剩下私人的wu品队里叫庆chun来清理,庆chun拒绝了。她和新民毕竟还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法律上她无权以家属名义清理遗wu。于是队里就通知新民的父亲来了。但是李chunqiang把新民留在办公桌里的几封信jiao给了庆chun。这都是前两年庆chunchu差时写给他的。李chunqiang同时给她的,还有从新民的pi夹里找到的两张去杭州的火车票。“要我找人帮你退掉吗?还能退。”他问。

庆chun拿过那两张票,摇摇tou。这是她和新民最后的纪念,怎么能退呢。她把那两张票还有一张她本人在新民追悼会上和烈士遗像骨灰的合影,仔细地收藏起来。

她在那西洋楼对面蹲守的时候拍的那些嫌疑犯的照片已经冲洗chu来了,最后几张就是杀害新民的那个穿西服的嫌疑人。chu1里从中选chu一张面目相对清楚些的,印到通缉令上发chu去了。毕竟罪犯没有抓住,新民的牺牲因此缺少了壮烈而完整的se彩,无法像当年甘雷、崔大庆那样热闹地公开宣传。所以开完了追悼会,把烈士的骨灰在八宝山革命公墓安顿以后,一个人的生命到此为止算是正式结束了。胡新民的名字也开始慢慢消失。新民的父母

取走了儿子的烈士证书、追悼会上的签名簿和写着“献爱心、送光明、功德无量”的角mo捐献纪念册,以及总共不到两万元的抚恤金和各zhong捐助。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的未及结发的妻子,甚至没有给她留下一件可供留念的遗wu。这时庆chun心里想着的,只是新民留下的那双yan睛。这是新民没有死亡的唯一的shenti组织,她觉得那双yan睛就是新民的整个儿灵魂和象征。

她去了医院。

她去得也许太早了。虽然没费什么劲就在一间yang光充足的单人病房里,找到了那个病人,但是她渴望看到的那双yan睛却还被纱布厚厚地蒙着。纱布几乎缠住了那人的半个脑袋,但从那tingchu的鼻尖和那lun廓分明的嘴chun上,能看chu这张脸的年轻和俊朗。陪着病人的是一个年轻姑娘,不算漂亮但ting文静,庆chun进去的时候她正削了苹果一块一块用叉子叉了往病人的嘴里送呢。

庆chun也带去了一兜水果。

她把水果放在床tou的柜子上,同他们寒暄。她的shen份及与病人的关系,那姑娘似乎已从医生那里知dao,脸上自然堆满笑容,嘴上说着空dong而俗tao的gan谢的话。躺在床上的病人看不见她,不甚礼貌地沉默着。庆chun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和他们聊天,她很想知dao那男孩子的情况。

“你在上大学二年级吗?”

病人答:“啊。”

姑娘替他补充dao:“应该上三年级了,他这一病都快半年了。”

“这病怎么得的?”

“咳,给他们系里一个辅导员教师家里刷房子,他和另一个同学拿白灰打着玩儿,让白灰迷了yan,把角mo给烧坏了。”

庆chun看那男孩子只lou了一半的脸,似乎看不chu他是如此的顽pi,她问:

“你在哪个大学呀?”’

“燕京大学。”还是女的替他回答。

“他学什么专业呀?”她索xing就问那女的。

“法律。他是主修经济法、民法的。”

“噢,那ting不错,搞这个现在ting热门的。”

“是吗,其实他才不适合研究经济法呢,他没那个经济脑子,又不稳重,干什么事都冲动得不行。”

“还年轻嘛,今年二十吧?”

“快二十二了,他晚上了一年学,到国外探了一年亲。”

“还有海外关系哪?”

“他爸爸妈妈是搞科研的,都长期在国外。”

“那你是他什么人呢?”

“我是他朋友。”

床上的病人一动不动地听着她们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当面议论自己,没有半点反应。庆chun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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