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及时换了一个话题，以中断他们的对峙，我说：“凌信诚昨天叫你们过去，就是为了和你们谈谈心情？听说你们昨天去了四个人呢。”

李秘书放缓气，向律师提：“呢，我是凌信诚的秘书，我过去给他爸爸也当秘书，他爸爸去世后又给他当秘书，我跟着他们凌家很多年了。现在一时找不到凌信诚，我能不能看一下他的这份遗嘱，看看需要我们为他些什么…”

我和李秘书，以及医生和护士，都把怀疑的线索，锁定同一个方向。因为我们从一位夜班护士的中，得知昨天晚上有四个男人突然来访，并且在病房的里间，一直与信诚单独谈。其间护士去给信诚送药，行至外屋便被保姆阻拦。护士把药到保姆手上的时候，隐约听到里屋的只言片语，护士据以猜测，那四位神秘客人全是信诚叫来的律师。

见父母之前，必须离开这里。我不知我的心脏还能动多久，所以我要让自己最后过得清静。这里的所有人都让我害怕，他们都在撒谎，让我不敢相信，还有哪一个笑容，会是真的。

李秘书哑然无话，表情尴尬。

林律师说：“凌信诚叫我们过去，是要更改他的遗嘱。昨天和我们一起过去的，还有北京昆仑公证的两位公证员。”

姓韩的律师打破沉默，加重语气对李秘书的指责再加反驳：“我们只是针对他要家的念，建议他先到一些空气清新的地方走走，换换心情。至于他走与不走，怎么走法，走到哪儿去，只能由他自己决定。你们作为他边的人，他的帮手和朋友，他怎么活成了这个样，你们应该更加清楚！”

年轻的韩律师也相应放缓了气，但话中的内容依然是拒绝：“凌信诚指定我们是遗嘱的保存者和执行人。您既不是凌信诚的亲属，也不是遗嘱涉及的主要权益人，所以非常抱歉，您不能看这份遗嘱。”

信诚究竟去了哪里？

林律师依然用从容不迫的语速，反驳了李秘书的指责：“他现在活得非常痛苦，他和我们谈到他现在的生活…哭得说不下去，我们不知他生活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们能觉到，他的神已经差不多…已经差不多崩溃了。”

我和李秘书面面相觑。

凌信诚这封短信，让我看到了凌信诚的泪，也看得我自己心里阵阵发凉。

据我们分析，信诚应是今天清晨脱走，而走前夜密晤律师，想必不会不谈自的动向。当天下午我与李秘书一，去了位于复兴门附近的中亚律师事务所，找到了以前曾到清湖来过的那两位律师。那两位律师一位姓林一位姓韩，一个人到中年一个还是早上八九钟的太，他们似乎早已猜到我们的来意，未多绕弯便介正题。

“凌信诚昨天确实直接给我们打了电话，说有急事要我们赶到清湖去。他也确实和我们谈到了他要离开医院的想法，但是，”姓林的律师说：“但是他什么时候走，走到哪里去，我们一概不知。”

我说：“他有没有说到他大概的去向，比如，他在上海还有一个姑妈，他会不会去她那里？”

林律师断然摇：“这个我们并不知。”停顿少顷，又缓缓说：“他说…他很压抑，他很害怕，他不敢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女人。他说他想找个山老林去当和尚，他说家当和尚，也许是离开人世而又留在人世的最好方式。我们劝他把家的念暂时先放一放，因为他的，不能缺医少药，不能过太清苦的生活。我们劝他，如果他心情不好，可以到外地走走，看看山，换换心情，但离城市、离条件好的医院，不能太远李秘书嘴：”这么说，是你们挑着他走的，你们作为律师，难不知他是一个病人，是一个没有社会经验的孩？你们应该劝他留在医院，你们怎么能…他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是要负责任的。“

我，还有周月，还有小梅，还有医生和护士，还有秘书和司机，还有上海的姑妈，还有其他很多人，对信诚的笑容，都自真心，于善意，但信诚还是到怀疑和恐惧。也许他短短的人生，确实经受了太多的谎言，太多的谋诡计，所以他陷人了一场严重的信任危机。他像他的孩乖乖那样，对真情拥抱的双手，也产生了条件反的惊恐。也许，他的不幸还源于他的财富，他太有钱了，所以他摆脱不了那些明争暗斗，那些卑鄙心机。难怪有些社会学家把一千五百元人均收，作为中国城市家幸福与否的分界之一。金钱的过与不及，都易造成人际关系的失范与家的不幸。财富太少，生活过于窘迫；太多，又令人想人非非。金钱数额一旦超过生活必需，它的冷酷和兽，便会显无遗，它导致的丑恶与贪婪，就会层不穷！

似乎仅仅是为了减轻他的尴尬，那位随和些

真正我的人，只有我的父母，我也他们，我特别想他们！我特别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