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去找了周月。”

“你去找他，”我问：“说些什么？”

看来阿对她的新生活到相当满意，我赶到阿家时优优刚刚睡醒，正在卫生间里匆匆洗漱，阿便带我看了她的这房，不无自豪地—一细数这房的好：三气齐全，全新家，连空调都是新的，还是松下原装的机…一直数到她的老六。对老六阿也得意，说老六对她很好，真心实意想要娶她，只是现在公司里业务太忙，顾不上这等家俗事，再加上德倒霉不久，她上披红挂彩也显得有些不义。总之就先这么过着，看看再说，反正总比优优吧。见我略疑惑，她看看卫生间那边，悄声解释：“凌信诚漂亮是漂亮，可那方面的事特别不行，优优陪着他不就像陪个木似的，有钱又有啥用！像我这位，尽年龄大了一，可大一就知心疼人啊。不像凌信诚，自己还是个孩呢，动不动就发个小脾气。他儿跟他一样凶，见着优优就叫唤，你说优优苦不苦，他凌家大的小的谁不痛快了都敢冲她吼几声，所以优优压抑啊！我昨天晚上带她去上上网，有个声讯网站可以上去骂人的，反正大家互相骂，什么话难听骂什么。什么音的骂人话全都有，哎呀，可逗呢。优优开始还不好意思骂，后来看我骂，也就跟着骂开了。骂完了心里也就痛快了。”

我说：“对呀。”

阿说：“有啊，那网站就叫‘聊聊’，也叫‘九聊’你一上去就能骂的。”

我不知网络还有这样的功能，世上真是无奇不有。我问：“这是什么网站，还有专门骂人的网站？”

话的内容也让我意外。我愣了半天才说：“嗅，是吗。”

优优似乎想了一会

我问：“都骂些什么？”

我先在那间“志富网吧”里找到了优优的大，从她那里得到了阿的电话。我就在那间网吧里和阿通了电话，阿没听我说完就打断我说：“对，她是在我这里，你要不要和她说话？”

我也笑了一下，作为呼应。然后我问：“那吗又去找他？”

于是我和优优就说上话了，不是在电话里，而是见了面。见面的地就在阿住的地方，离“志富网吧”很近很近，就在大山附近的一幢居民楼里，两房一厅的一个单元，家灯都是新的。阿新的那位开装修公司的男朋友名叫老六，平时业务很忙，时常不能回家，他不回家时阿就一个人住在这里，她那个公司秘书的衔只是虚设。

这时优优从卫生间里洗完来，阿便把话收拢住了，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你们聊吧，我去买菜去，回来给你们饭吃。”

阿说：“什么都骂，什么工八、你妈…昨天有个小姑娘，北京音，听声音还是学生呢，骂得太了，男人都脸红的话她都不打结。什么你妈你妈你妈三百六十度，难度一百八，哎呀可呢。优优开始张不开，我就替她起了一个网名，叫‘你们全’，把网上的人都骂了，所在大家一下集中火力全骂我们，优优也就跟我一块骂了。现在心里压抑的人多了，所以有这么个‘聊聊’好。心里烦的时候，就上聊聊骂一通去，完了气也就平衡了，然后回家回单位回学校该嘛嘛。”

公司去当秘书。装修公司的老板是个工的江苏人，那一阵割阑尾住在大隔，和阿互相对了朋友，没三天便亲许愿，并且一院就说话算话地将阿带走。

优优顾自低沉默，我也没有急于发言。仔细端详优优一，觉这女孩长得确实动人，只是因为一夜未眠或者心情压抑，才在圈底下，留下些疲倦和伤的痕迹。少顷优优抬看我，目中隐隐怨，脸上却笑了一下，乎我的意料，她竟首先开。

优优移开目光，不想与我对视，她说：“谁知呢，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有想他。”

阿走了，优优才冲我抱歉地说：“昨天一夜没睡，今天起得晚了。”又问：“是信诚叫你来的？”

“我和信诚吵了架，突然有想他了，所以我就去找了他。其实平时早就不怎么想他了。想也没有用，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俩早就算完了。”停了一下，优优看我，又是自嘲地一笑：“其实我和周月从来就没有开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