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板着脸，一路埋怨着批评着，领着优优和周月又往一楼走。在下楼的路上优优试图解释着：“拳击馆我也没去过，我也不知这么远，我以为一会儿就能回来呢。”

他们一屋桌边的人就全都默然站起，没人开说话，屋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周月。周月则用兴奋的目光看着他们。优优当然看来，这些人以前也来看周月，但周月的目光是不同的。在他今天的目光里，闪动着久别重逢的激动，还有一丝羞涩的温情。

从周月的话中优优已能听，这三个月来她和周月共同经历的一切，他们共同的幸福，彼此的给予，在周月病态的大脑里，在他失常的大脑里，竟然没有留下任何记载，任何痕迹。

于是优优就哭了。

周月半信半疑地，也半是好奇地，随着优优上了三楼，在三楼的梯他们迎面碰上护士长了，护士长一见他们终于回来了，立即大惊小怪地责问优优：“哟，你带他上哪儿去了，怎么才回来呀，你真把我们急坏了！”

护士长见优优居然嘴，指责的话语随即密不透风：“你跟黄医生说了吗，你跟我们说了吗，你的胆也太大了！你看这都几啦！得医生院长现在都不敢走，人家公安和公安学院的人也都来了，你再不带他回来我们就要报警了…来来来，你们跟我到接待室这边来，有人等他一下午了。”

于是，优优盼着快回到医院。

“回不来你也应该打个电话回来呀，再说你领他去就不对！你再这样无组织无纪律我们可得向病人单位反映啦，到时候人家单位另外找人换你你可别不兴…”

他们回到医院时已是晚上十。洪教练就在医院门与周月告别，然后让面包车拉他到附近的旅馆去了。优优独自带着周月往住院楼走，了楼又往周月住的三楼走。说优优带着他是因为周月完全不认识这里了，一路上不停地问优优：我真的住在这里吗？我住在这里多久了？优优一路上耐心地把他住院前前后后的经过都告诉他。她带他路过了磁疗室、心电图室、脑电图室…她把通向那些“室”的路指给他，她告诉他这些地方他都来过。这些地方，都留下了她扶着他的足迹呢。

他们回到了医院。

和优优估计的完全一样，那目光的落很快移向那位中年女人。接着她听到周月情地叫了一声：“姑！”然后用惊讶的表情又问：“姑，您怎么来了？”

优优原来也没想到他们这趟去会延至此刻，但面对护士长的严厉批评她却没有半自责，因为她预见到他们上就会发现她带回了一个完全康复的周月，她为自己即将一鸣惊人而沾沾自喜而喜形于。

“我带他去看拳击馆了，他以前是个打拳的。”

但在回到医院之前，她很快又平静下来，优化是一个喜幻想的人，是一个喜把幻想当真的人，因此，她总是习惯于把事情往好去想。往好想也不是没有理：既然周月能找到以前的记忆，那也一定能，也必然，能找到现在的记忆。何况，还有公安医院的医生呢，还有护士呢，还有那么多来医院看望他的警察和公安学院的老师同学呢。还有小梅，那个来医院次数最多的女大学生呢，她和他们，都能证明优优曾经为周月而存在，他们都能告诉周月，在他生病期间，是一个叫优优的女孩在心地照顾着他，给他喂喂饭，扶他上楼下楼。虽然，这对优优来说也是一份工作，一份挣钱的工作，但她的真情实意，她的无微不至，她为治好他的病的那些心，不是可以用钱能买来的。

复，但也可能因一件小事的刺激而顿然痊愈。一件小事的刺激，一个场面的启发，一个件的动，甚至，一句无意的话语，都能使以前瞬间紊的神经系统，又在瞬间重整，使大脑在病前储藏的全或大分信息，恢复正常的检索。但她不记得医生是否说过，当正常的检索方式失而复得后，当大脑紊前储存的信息失而复得后，在大脑紊后储存的那些信息，那些记忆，会否同时得而复失？

优优住了嘴，因为她知光这么解释是没用的，理这样带病人去确实违了规，也因为周月不断拉着护士长，问公安学校谁来了。护士长一边批评优优一边应付周月：“谁来了呆会儿你就知了，这回你可得好好想一想，这个人你在哪见过的…”他们这时已经来到一楼的一间接待室，这间接待室布置得讲究，中间有个铺白布的长桌，看上去又像一个会议室。优优门时看到屋里已经坐着好些人，除了一个黄医生她认识的，还有几位公安学院的老师也面熟，还有一位是XX的人，优优见过但叫不名。惟独当中坐着的一个中年妇女最面生，但从大家坐的位置和彼此的表情看，似乎这女人才是今晚的主人公。

姑？优优先是吓了一，但一脸惊奇随即又被一腔喜代替。她上意识到周月的这一声“姑”意味着什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