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上旬，刘川接了一单中活儿，拉一车消毒到襄垣去。虽然非典已过，虽然大多数人的本，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但消毒依然俏销如故。发之前，他买了些果月饼之类的礼品，去了一趟钟天家里。本来他计划中秋节那天去看一看老钟的妻女，为她们孤儿寡母，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巧节前就要发车离京，节后才能回来，所以他决定在走前务必过去一次，提前把过节的东西送到老钟的亲人手中。

刘川驾驶这辆集装箱式的大型货车，依然从几个月前的路离开大路，向曲山的开去。车上的货已在襄垣卸下，这辆空载的“天”因此显得轻车熟路。

这一天是中秋佳节，亲人团圆的时刻。这一天天空晴朗，秋气，但与当初那个狂风暴雨的黄昏相同，曲山中空寂无人。找到那个山凹并不困难，山凹的形貌与数月之前并无两样，区别仅仅在于天上的太——明媚的光将那个夜幕留下的影尽情驱赶，货车发的轰鸣将这里的寂静彻底打破。他看到了那个地方，老钟坐靠的崖，殊死搏斗的路旁，每一泥土都熨帖了天上的意，心中隐痛的创也因而稍抚。卡车大的轰鸣似乎夹杂着频频的枪声，那一串串重复不止的让他的神经一阵阵痉挛收缩，惟一能压抑枪声的也许只有老钟熟悉的唠叨，那唠叨若远若近，轻如耳语。

(本著作纯属虚构，如有雷同，请勿对号座。)

还没猜到？笨！

所以，他和她们一样想他，他告诉她们，他将在九月十一日中秋节那天从襄垣返回北京，他决定走旧路翻越曲山，去寻找老钟救他一命的那个山凹。他想在老钟离开他的地方，找老钟再一次心理咨询的谈话，他想把这一段的心情告诉钟大，想问问他自己该怎样度过今后难料的一生。

太西斜，草木金晖。刘川和小珂并肩走山凹，向公路上默然停泊的那辆庞然大的货车走去。他们彼此依然无话，却走得如影随形。刘川未经任何征询，突然伸自己的右手，拉住了小珂的左手。他们手拉手走上公路，在这秋将熟的山中，犹如一天的即景。

两捧鲜并排安放，两个年轻的男女一左一右，坐于的两旁，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沉默，脸上同样布满沧桑。刘川的沧桑是因为苦难的历练，小珂的沧桑是由于苦难的分享。她分享苦难的方法就是从未停息的怜悯和牵挂，以及默默无声的有效支援。

他说完，把那沓汇款收据，装自己兜里，然后一声不响地站起来，迈步走门去。

故事无论悲喜，在此终将落幕。刘川和小珂一同返回了北京。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续说。正如我在篇首所述，我也是这故事中的一个人，也许还能成为续集中的一个主角，我想你们早就猜到我姓甚名谁了吧，本来不难猜的。

伸过来的手“我要留着。”

虽然老钟牺牲已经数月，但刘川的到访仍给这个家带来哭声。刘川不知该怎么安她们，他告诉老钟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他和她一样，把老钟当父亲，很严厉，很慈祥的一位父亲，一旦离开他了，心里总觉得缺少了支撑。

他走下货车的驾座，手执一捧鲜艳的朵，那束鲜跟随他走下公路，踏上山凹前松的泥土。山凹里的草木，大概受了鲜血的滋养，因此变得异常葱茏，季节已近金秋，却不见秋天的黄绿瘦。刘川站在老钟离去的地方，将手中的束恭敬地祭放，他在那束鲜一旁席地而坐，努力停住心中难止的唏嘘，把早就想好的哀悼之词在中默诵。地上的光向山凹的一侧无声地倾斜，他自己的影也随之拉长移去。他朝影移去的方向举目眺望，看到公路上有辆租汽车自远而近，租车戛然而止的地方，太正是刺，一个女孩的亭亭玉立的剪影，雕塑般地现于视线中央。她的双手，也同样捧着一簇凭吊的鲜，她手捧鲜走向山凹，走向刘川端坐的地方。

老钟妻送刘川来的时候，脸上现了与老钟同样的慈祥，她告诉刘川，她并不寂寞，自从老钟离开了她们，她才知他的朋友如此之多。在刘川到来之前，她还接到小珂的电话，说好中秋节前她一结束值勤，上就过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