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突发事件

上午十一点钟，他们乘坐的囚车在河北境内一条崎岖的山路上，追上了昨夜那场瓢泼大雨。

囚车并未减速，继续风雨兼程，连中午饭都是在车上吃的。坐在车前的民警武警吃的是带chu来的面包和rouchang，还有煮熟的jidan，给坐在车后的犯人也发了面包和jidan，喝的水与民警一样，都是瓶装的纯净水。

连饭后的放茅也在车上进行。在车子的行进中，庞建东和小珂一同进入铁栏隔断，由小珂举着一块布单，遮住坐在车尾的单鹃的视线，由庞建东提着一只带盖的小桶，端到男犯面前，先让刘川niao在桶内，然后再把niao桶端至小康dang下。因为坐车时间过长，庞建东发现小康dai镣的双tui有些浮zhong，于是请示钟大同意后，为他摘下了脚镣。男犯放完茅，再放女犯的茅，改由庞建东举着那块布单，由小珂在车尾帮助单鹃放茅。女的在布单后面怎么放茅，刘川无法看见也无法想象，他放完茅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被命令低tou，目光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尖和kudang。

雨越下越大，公路上几乎看不到过往车辆，偶有几辆黑黝黝的货车在公路一侧艰难蜗行，一一被这辆疾行的囚车快速超过。刘川除了偶尔抬tou看看窗外灰暗的雨雾之外，一直规规矩矩地低着脑袋，耳朵里听着车前铁栏外民警们的聊天。他们在聊秦水。他们都知dao秦水是座煤城，都知dao秦水那地方很穷，都知dao秦水旁边还有一个隆城，隆城有个小商品市场，小商品市场专卖“世界名牌”各zhong牌子应有尽有，而且一律贱得让人咋she2，隆城因此而比秦水更加声名远播。

司机和武警战士也参加了关于秦水和隆城的漫谈，老钟不由从旁笑问：你们说得这么热闹，我且问问，在座的有谁去过秦水，有谁去过隆城？没人回答，都笑笑摇tou。庞建东接茬说：那地方太偏，又不是山清水秀能旅游的地方，别说咱们天监没人去过，恐怕全监狱局问问，也不会有人去过。庞建东嗓音高亢，刘川听得很清，心里隐隐有些难过，也知dao庞建东说得没错，他虽然去过秦水，去过隆城，但人家说的是监狱局的干警，和他不相干的。

但他不知为什么还是抬tou向前面看了一yan，仿佛想说我去过，不料竟与小珂的飘来的目光遭遇上，他被灼了一下似的低了tou。他想小珂真是个细心的女孩子，在听到无人识得秦水时，显然一下想到了他。

刘川并不知dao小珂隐秘的目光，并非tou回向这边传送，在七个小时既往的行程当中，她数不清已经多少回了，故作无意地向刘川这边巡睃。

刘川并不知dao，这辆车上还有一个乘客，也在不动声se地看他，那人就是坐在他的shen后，隔了三排座位的单鹃。从单鹃凝固不动的瞳仁中，看不chu她在想什么。

囚车西行，一路无碍。

下午三点左右，囚车驶入yang曲山一带，在山侧一chu1平缓路段，民警们的说话声突然中断，车速也明显地放慢了许多。刘川悄悄抬yan，看到窗外公路一侧，已有不少车子靠边抛锚，一yan扫过，以卡车煤车居多，也有少数轿车旅行车之类，横七竖八挤在当中。雨仍然下着，可以看到公路的前方，几件蓑衣，几把雨伞，人影绰绰，来往穿梭…

“低tou！”

庞建东向铁栏内喝了一声，三个伸颈探看的犯人，一齐把tou低了。刘川在低下tou的瞬间，看到囚车的车门已经打开，倒班的司机披了雨衣跑下车去，大概到前边探路去了。两位武警战士chu1在高度戒备的临战状态，右手的食指扣住微型冲锋枪的扳机，枪口向上，目光平扫，观察着车外的动静。庞建东则面向铁栏，监视着铁栏内鼎足而坐的三名囚犯。老钟和驾驶座上的司机，低声jiao谈，分析着前方的情况…

刘川和单鹃小康一样，都低着tou，就像盲人的听觉异常min锐一样，车前的每一丝响动，都不会逃过他们的耳朵。很快他们就听到倒班司机又回到了车上，连他脚下溅进车厢踏板的雨水，都听得真真切切。那司机上车后急急地向钟大作着汇报，声音轻得近乎耳语，但至少刘川能把情况猜得八九不离，那情况就是，前方山洪暴发，山石断路，前边已经堵了一些车子，jiao警尚未赶来，赶来恐也无用…

经过老钟和两位司机的短暂商量，老钟又和监狱的toutou通了电话，五分钟后，车子重新开动起来，转着警灯，后转逆行，沿着这条大雨滂沱的国dao，原路返回。

刘川在囚车掉tou的刹那真的以为他们要返回北京去了，心里不知为什么一阵高兴。但他很快就发觉自己估计错了。车子凭借警灯警笛在并不拥挤的国dao上逆行了三分钟后，拐下主路，向山侧的一条支路开去。从老钟和司机之间只言片语的jiao谈中，刘川听chu来他们是想从另一条公路翻越yang曲山，那条旧路司机以前走过，他们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