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的人以为刘川心里有愧，以为自己不幸言中，不由声地叹了气，停了少顷，才皱眉问：“到底到什么程度了你们？”

刘川没有逃回医院，他直接打车去了公安局某，去了景科长们多次向他待任务的那个小楼。

刘川说：“对，住在一起。”

市局的人听罢，无话。刘川也无话。

这是一个外来打工者聚居的大杂院，他们的叫喊声惊动了左邻右舍，邻居们有男有女地围拢上来，向单鹃的母亲仗义相问。那些邻居个个模样鲁，表情凶狠，目光敌视，恶语相激，听信了单鹃母亲一面之词的叫骂，全都同仇敌忾地怒目刘川。这地方，这些人群，对刘川来说，隔而又生疏，让他顿势单力薄，他连连后退几步，然后带着满的皂沫和异臭，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狼狈地落荒而逃。

单鹃母亲说了什么，怎么难听，市局的人没问，刘川也没问，躲不过是说刘川把单鹃玩儿了又想甩她之类。但派所民警的一番分析也不无理，至少市局的人显然被他说服。

当天中午，派所的民警依法传唤了单鹃和她的母亲，对她们分别行了讯问和训诫。但这次传唤对解决刘川面临的问题，意义不大，甚至弊大于利。单鹃和她的母亲在讯问中矢否认刘川的举报，对毁车、毁门、断电等等恶行一律大呼冤枉。单鹃仅仅承认了她早上去医院找过刘川的，但咬定自己并没动手，刘川的是自己摔的。派所民警问了半天，过来向市局某的同志及刘川通报了情况，认为以目前的现状，除了这样训诫几句之外，很难其他置。刘川说：他们毁了我的车，车还摆在那儿没修呢，你们可以去看，还毁我们家的电箱、门锁，业公司的人都知，都看见了，都可以作证。民警说：我们打电话问过了，这些情况你们那边派所的人也都去现场看过，事情是有，但不能认定到底是谁的。当初以为是你的熟人恶作剧，也没当刑事案件勘查现场，所以没有证据认定就是她们。刘川说：那她今天去医院吓我总有证据吧，我们家保姆和医生护士都看见了！民警说：没错，她很聪明，她知医院有很多人都看见她了，所以这件事她没有否认。可这件事本并不构成犯罪，连治案罚都很勉。刘川争辩说：怎么勉，她年纪轻轻去欺负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老太太，造成老太太受伤，这一条就可以拘她几天！民警说：她和老太太毫无关系，可跟你却有关系。刘川几乎是在质问民警：她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她说她跟我有什么关系？派所民警沉默了片刻，看一市局某的同志，说：你是她过去的男朋友吧？

“刘川，这事你跟我们必须实话实说，下一步再什么情况我们才好帮你。你在秦那段时间，是不是一直跟单成功住在一起？”

派所的民警转向市局的同志，似乎市局的人才是关键要说服的对象：可她一咬定是，她说她是刚刚被他甩了，所以追到北京来和他讲理的。她母亲也说是。当然，她母亲的话比较难听…

从派所来，在车上，刘川心情郁闷，正想向市局的人发两句牢，可万没想到市局的人居然沉一下，斟酌着词句率先开：

刘川一下哑了，不知是恼是羞，他恼羞成怒地说不话来。

“对。我跟他们一家住在一个院里。”

“那就是说，跟单鹃也住在一起？”

刘川转过脸，暴发似的吼：“什么程度都没有！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第一，尽单鹃有毁坏刘川财产的嫌疑，尽单鹃去医院向老太太大喊大叫有些过分，但单鹃一咬定是刘川的女友，这事就变成了男女之间的恋纠纷，这纠纷公安机关很难施以罚。

合景科长一起侦办单成功案件的那几位北京刑警，虽然名字已经忘了，但相貌他还记得。幸亏，他们也还记得他，还叫得他的名字。让刘川到欣的是，他们的态度还算关切，反应也还积极，不仅详细询问了情况，而且，还立即派人随刘川一起去了大望路片的公安派所。当然，去之前他们让刘川洗了澡，并且给他换了衣服。

第二，即便可以对单鹃施以治安罚，但罚的结果只能激化矛盾，反而不利于今后解决问题。把这人急了要想找茬报复，你就是再加防备也是防不胜防，说不定以后就会麻烦不断。

“你和单鹃之间，到底有过什么没有？我们也不是外人，你要有过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们，今后再有事情我们好知怎么理。”

叫骂，没没脸地朝刘川兜一泼。刘川没有防备，只听“哗”的一声，浑上下顿时全是臭鞋的胶味和洗衣粉晶亮的泡沫。

刘川不说话，转看窗外，他一脸的愤懑无可诉，他气得一句话都说不来。

市局某的同志上替他解释：男朋友肯定不是，这我们都知，我们都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