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竹想了一下，说：“明天下午我要去航天桥拿我原来放在那里的东西，你明天下午三，三半吧，到航天桥我原来住的那个胡同接我吧。然后你拉我去一趟燕莎，我们这个戏的投资商张老板下个月三号过生日，我想给他买个生日礼。燕莎商场有卖大卫杜夫牌的雪茄专用打火机，大概一千多块钱吧，我想买一个，那个张老板雪茄。”

好在季文竹仍然让刘川开车去航天桥接她，说明一切虽已发生，但一切都将过去，无论过程如何，结局还不致太糟。刘川就是怀着这样轻松的心情，又拨通了边那个阿姨的电话。那个阿姨告诉他已经醒了，神智清醒，还问他来没来呢。阿姨还说：明天医院请了几个专家过来会诊，医生让我问你明天能不能来。刘川说当然来，明天上午我在公司开完会立刻就来，现在几了，要不我现在就来？阿姨说，现在太晚了，医院已经不让人了。于是刘川让阿姨把手机给，他和在电话里聊了一阵。一直以为他这几天都在理公司的危机，所以对他不常过来非常理解。她告诉刘川，公司事大，事业要，你如果太忙就不必过来，反正我现在觉很好，大概很快就能院了。

走了，刘川看着桌上那几堆没看的文件，翻开上面一份，看了两行忽又想起什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他本来是想给在医院的那位阿姨打个电话问问醒了没有，但拨号前忽然转念，不知怎么一下先拨了季文竹的手机。

刘川上答应：“行，下午三半，我来接你，不见不散。”

季文竹说：“我生什么气呀，我才不生气呢。”

电话那边，半天没声。

他说：“你还生气呀。”

他说：“文竹。”

刘川也沉默了，好半天才说：“因为我你。我你所以我怕你，我怕你误会我了。我想知是谁在你面前说我。”

“明天下午行吗？明天下午什么时候都行。”

他说：“你就是生气了。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我在丽屋夜总会上班的吗？”

事情其实比刘川预料的还要麻烦，这天晚上景科长和他手下的几个便衣一直在焦急地等待刘川，刘川赶到他们住的市局招待所后，他们每人的脸上立即挂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立即向刘川布置任务——一切都已向上请示，方案已经大致成形，这个方案不仅要求刘川今晚必须回到单成功的边，而且，明天一早，必须依单成功所托，乘火车赶往千里之外的秦。

季文竹说：“我凭什么告诉你呀？”

季文竹说：“我今天一天拍戏，晚上也有戏。”

挂了电话，刘川心里轻松了许多，从季文竹后面两句话的语气中可以听，她差不多已经原谅他了。他想，要是明天见了面他再把他去丽屋的来龙去脉跟季文竹一说，她肯定就彻底原谅他了，不仅彻底原谅，而且还会惊讶，还会赞赏，这是肯定的！反正季文竹也不可能和抢劫银行的人有什么瓜葛，这个任务对她不是秘密，向她密谅无大碍。只是季文竹是怎么跑到丽屋找他来的，刘川怎么分析也没理线索。

季文竹沉默片刻，反问：“你不是有钱的吗，吗还要到那地方去那下贱的工作？要的就是那份刺激，对吗？你这人是不是心理上有什么病？”

季文竹又沉默了几秒，才问：“有事吗？”

季文竹那边冷了半晌，终于有了回应：“明天，明天什么时候啊？”

刘川说：“咱们见面谈好吗，见了面我会跟你解释清楚。你现在在哪儿，你现在有空吗？”

他说：“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

和的通话尚未结束，刘川的手机就不停地有新的电话打，嘀嘀嘀地响个没完。等挂了的电话，看看来电显示，发现是景科长的号码。刘川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打了过去，和他预料的一样，景科长找他果然有事。他让刘川上过去一趟，没说事由。刘川下午和景科长分手时景科长就反复嘱咐他一定要开着手机，以便他们随时都能找他。何况刘川也早就想到他们今晚还会派他再去一趟丰台，回到单成功藏的那间小旅馆去，说不定他们今晚就要对单成功采取措施。

“那明天呢？”

他又说：“文竹，我是刘川。”

季文竹说：“我现在没空。”

其实，这层窗纸就是：刘川并不知在季文竹找他之前，小珂已经到丽屋来过。如果知，他一定很快就能得结论，能把这事去的，只有小珂。一旦小珂把这事在天监的同事中当一段奇闻加以描述，庞建东会不知吗？这事一旦被庞建东知，他会压着不跟季文竹说？

在布置任务之前，景科长和手下的便衣先拉着刘川门上车。因为时间已是晚上九，刘川中午汇报时说过，他答应过单成功今天再晚也会回去。景科长从刘川一到就一直抱怨，说刘川的手机从晚上七开始，就始终占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