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站住！”

复杂的经历，多少复杂的故事，一时难以言传。

他们押着犯人下了囚车，冯瑞龙再三促：“动作快！”也不知是犯人还是刘川。在一连串的促声中，刘川佯匆忙，故意把脚镣遗忘在车上，犯人的行李也留在了车上。他把犯人双手反铐过来，押下车。这时他看到，这个所谓的修理厂不过是几间废弃不用的平房，大门四开，杂零，找不到一个人影，看不到一丝灯光。

刘川命令：“屋。”

一切预定的计划，极其真地行。三时二十五分，司机老杨把车开到路边的个小村的边上。那小村坐落在一片坡地的端，坡下是成片的树林。小村的边上，有几间平房，门堆了些农机农，看上去确实像是个简陋破败的修理厂。这里找不到任何路牌标志，但刘川心里明白，这就是计划中他们要落脚的那个灵堡村，这片直通树林的狭窄斜坡，就是车上那厮的放生之地！

囚车的声音在夜覆盖的公路上很快消失，整个坡地立刻沉寂静。刘川看一边的山东武警，说了句：“咱们把犯人押到屋里去。”武警心照不宣地。

前面坐着的人纷纷惊起察看，刘川听到老冯在喊：“怎么了！怎么了！”听到另一位武警用一纯粹的山东腔呼叫他的伙伴：“小赵！小赵！”刘川在冯瑞龙背后俯看到，那位姓赵的武警双目半闭，一脸痛苦，中发阵阵。

刘川知此就是犯人脱亡命的地方，心不禁怦怦，他的张似乎超过了要跑的犯人。他掏钥匙，钥匙微微抖着，了两次才开了犯人的手铐，他没想到犯人会在刚刚褪下手铐的刹那，就毫不犹豫地将他猛力一推，然后脱兔般连蹿带地向坡下逃去。刘川被推得趔趄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追了两步，随后便代之以虚张声势地声喊叫：

下车之后，冯瑞龙把武警小赵的枪给了刘川，然后当着犯人的面对刘川和那位山东小伙说：“你们留下来押犯人，我带小赵去涿州找医院，这儿离涿州近。监狱上就会派车过来找你们，他们也会通知附近的公安机关，可能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你们，小刘你把手机开着。”说完，冯瑞龙又冲反铐双手蹲在地上的犯人警告了两句，然后匆匆上车，车开走了。

请示的内容大约是：一名押解战士突发急病，现已陷昏迷，脉搏似有似无，情势非常危急。从冯瑞龙对着手机频频应声的气中，车上车下的人都能听，监狱领导的指示是：救人要。于是，刘川看到，冯瑞龙很快挂掉电话，和山东汉一起，把他的战友复又抬上车，然后和司机老杨小声商量了几句，车重新开动起来。

犯人向最近的一间房走去，快门时，突然站住，说了句：“报告，犯人单成功求茅。”

刘川真的开枪了“啪啪啪！啪啪啪！”打两串连。这是刘川第一次使用这新型的微冲，枪的后坐力比他想象的要大，但枪的响声，却不如他预想的那样清脆，哪怕是在这样夜人静的荒野，听上去也还是沉闷得让人心慌

刘川问：“大茅小茅？”

武警战士也用山东腔吼了起来：“站住！站住！开枪啦！”

囚车在寂静的公路边上停下，四周是漆黑如墨的旷野。刘川被命令留在车上看着犯人，而冯瑞龙、山东人，连同先下车的司机老杨，一起把那个“昏厥”的武警抬下车。他们在车下逗留了一会儿，嘀嘀咕咕地又议论了一阵“病情”还给那个战士了一阵人工呼。然后，冯瑞龙就在车下，在离敞开的车门很近的地方，用车上的犯人肯定能隐约听到的声音，向“家里”了请示。

刘川没有关注武警的“病情”他侧目观察了一下被锁在后面的犯人。犯人的脸微微抬起，目光沉地向这边关注。老冯直起来，对犯人喝：“看什么！低！”犯人面无表情，把低了。老冯对山东武警说：“咱们把他扶下去，让他透透风。”

“大茅。”

犯人站起来了，同时应了一声：“是。”

这是计划中早已既定的情节，至此都在就班地发生。刘川和山东武警一起，押着犯人绕过房屋，走到了房后坡地的边缘。站在这里朝下望去，是一片杂草丛生的漫坡，漫坡向下延伸到尽，被一片黑黝黝的树林接住。坡地的左侧，连着这几间小平房的，是一片稀疏不整的村落，夜人静的时刻，光烛俱灭，犬无声。

刘川赶快找来一瓶矿泉，刚喝武警的嘴里，就被他连咳带呛地了来。冯瑞龙先是喊了一声：“哎呀，他脸不对呀！”又喊：“老杨，先停一下车。”

老冯说：“会不会是车呀，快给他喝。”

刘川喝令犯人：“站起来。”

车开北京地界的时间比预计的早了十八分钟，但于计划的程并无大碍。刘川听到冯瑞龙好几次用手机向“家里”报告他们途中的位置，用一些心照不宣的隐语，表示路上一切正常。夜里两五十分左右，车提前从公路一侧的“紫荆关”的路标下快速驶过，一分钟后，一位武警战士突然抱着枪从座位上歪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