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大院白天

“华彦斌、刘伟、吴剑、李京、李玉章，都来没有？好，把东西双手抱着，双手抱着，跟我走。”

班长上回答：“报告齐队长，犯人刘川想问刚才为什么没叫他，好像他家里今天应该有人来看他。”

九钟左右，喊名开始了。

门外始终没人再喊，但突然自远而近，又有杂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刘川的神经度张，全神贯注地侧耳倾听，直到有人了监号，他才知是第一批会见的犯人结束会见回来了。回来的人放好亲属送来的东西，重新回到小板凳上坐下，拿着《规范》各想心事。刘川呆呆地偷看他们的脸，每个人的脸各不相同，不同在哪儿难以说清。

犯人：“你排老三？谁排老大？”

刘川带着绝望的嘶哑，又喊了一声：“报告。”

第二批参加会见的犯人从会见楼那边迎面列队走来，与第三批犯人肩而过。

班长有些好笑，也有些好气：“叫你你就去，没叫你你就好好待着，没叫你就是你们家没来人，你傻呀！”

犯人们把要让家属带走的东西从储藏室取放在自己床前，吃完早饭，犯人们都在各自的监号里自学《规范》，等着队长待会儿喊名。

犯人：“你爸妈今天是不是也过来？”

另一犯人：“那你们家谁是二把手？”

齐队长问刘川：“你们家今天有人来是吧，你先继续学习，我去给你问问。”

队长喊名的声音一路走来，从筒的这响到那：“孙鹏、段文奇、卢焕青、梁好武、李平、陈佑成、李元德、王志荣…”喊声经过刘川监号的门前时，没有半步停留，就像风一样地过去了。

最先反应的，是同号的班长，班长起问他：“吗你刘川，你喊什么？”

鹏答：“排老三。”

孙鹏行走在前往会见楼的队列中，双手抱着准备让媳妇带走的被褥，脸上兴奋难抑。

孙鹏也坐在小板凳上，弯着腰，低着，瞪盯着地面，等着门外的声音。

会见楼白天

犯人：“老大老二一起来？”

齐队长走了。刘川只好退回到小板凳上，发抖的手依然拿着那本《规范》，心绪不知该往哪儿搁。

孙鹏：“我老婆，我老婆我。”

犯人：“你女儿，你女儿才多大。”

孙鹏：“一岁啦，我就是我女儿手下的一个打手，谁要敢惹我女儿不兴，我跟他拼命。”

又是踏踏拉拉的脚步，从筒这响到那。刘川再也不能控制自己，他从小板凳上了起来，跑到监号门，朝外喊了一声：“报告！”

第一批人回来之后不久，筒里又开始喊名了。从时间上算，显然是最后一批了。第一个喊的，就是孙鹏。孙鹏听到喊名，动作夸张地了起来，抱了准备让他老婆带回家的被褥衣服，快步走监号。

犯人：“那你爸妈呢？”

犯人调侃：“敢把牢底坐穿！”

半小时后，第二喊名开始了。一位队长站在门外的筒里，一个一个地叫着犯人的名字，被叫到的犯人快步走监舍，站在各自的门前。第二名字喊完了，刘川几乎是屏着呼，听到门外的队长对叫到筒里的犯人命令：“排好队，跟着走！”接着，一片踏踏拉拉的脚步声从刘川的监号门前响过，在筒的一猝然消失，监号和筒重新安静下来。刘川这才确信，第二批参加会见的人，仍然没他。

监教育分监区白天

监号里，刘川坐在板凳上，姿势不动，双目发呆。

刘川腼腆地笑一下：“没有，今天是我女朋友来，我在看守所那床被褥都睡臭了，哪能让她抱回去。”

刘川回，他心里慌得几乎吃起来：“没，没，没叫我。”

孙鹏在妻对面

孙鹏：“那是！”这时一个队长过来叫：“现在开储藏室，今天接见，有没有要拿东西让亲属带走的？”

孙鹏：“我就没通知他们来，来了也是教训我。今天就是我老婆和我女儿来。”

一个值筒的队长闻声走到监号门，问：“什么事？”

第一批会见亲属的犯人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神或慽慽或惶惶，抱着大包小包准备给家人带回去的东西，匆匆走监舍。第一批人走了以后，监舍显得很静，几乎每个人的心都能听清，大家都坐在各自的小板凳上，睛虽然还都盯着那本《规范》，但谁也没有心情真正默读，连平时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孙鹏，这时都埋不响，神不守舍地等第二喊名。

第二批会见的犯人回到监筒。

孙鹏：“我女儿！”

号里的犯人都愣了，筒外面，无人应声。

监号里剩的人不多了，比刚才显得更静，静得让人心慌！刘川能觉到，自己的双肩，双手，都在发抖。筒里静了很久，刘川不知不觉地，已经满是汗。

孙鹏：“他们呀，我跟他们和不来，我不跟他们住，他们也烦我。”

队长也笑笑：“怕女朋友熏着呀。”

其他几个犯人也说有，跟着队长往储藏室去。队长走前问刘川：“刘川，你们家今天不是也有人来吗，你没东西让家里人带回去？”

孙鹏起来：“有，有。我把我在看守所的铺盖我媳妇带回去。”

第三批会见的犯人鱼贯步会见厅，在玻璃隔断的另一侧，他们的亲属已经坐在椅上翘首张望。

孙鹏：“没错，我要不是想她们，让我在这儿住一辈我都不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