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范饶有兴趣地指着河冲刷的一河岸，问：“埋在那边了？”

老范的声音：“这都难说，法院审他的时候他怎么说的咱们也不知，他们劫了这笔钱是当场分了还是由一个人拿着谁也说不清，就算是大家平分了，老单手上也应该藏着二三百万。我看那个姓刘的小孩说不定能知一内情，不然放着北京

小康的声音：“也许他真没得到那笔钱呢，这案公安法院至少审了半年，老单要想保命，早该把钱吐来争取从轻了。”

省际公路夜

公路边早晨

单成功平静地答：“装得下，一个包装元，一个包装人民币。人民币只有三百多万，元差不多九十几万，两个包正好装满。”

刘川看到，两个大人已经走上摇摇坍的桥，扶着糟朽的桥栏向下探瞰。面对桥下而去的河，单成功语焉不详，指指，朝老范说着什么，老范的声音则显得清晰而且浑厚，以至刘川可以听得一字不漏。

单鹃没有回答。她没有回答也许仅仅因为她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单成功记忆犹新地指着岸边一棵被淹掉的大树，又说：“当时这一带大路小路都被公安武警设了卡，见车就拦，见人就搜，连公共汽车都不放过，所以老三他们只能先把钱埋了。他们不知这条河当时是枯季节，埋完后突然下了一个星期的大雨，上面发了洪，一下就把埋钱的地方淹了。后来老三跟我说了这个地方，我专门来看过一次，我来看的时候早落下去了，那棵树的树都被洪冲得来了，这一片河岸都冲垮了，钱当时也不可能埋，我一看，早冲没了。要不说老三他们几个死得冤呢，了这么大一单活，命都搭上了，最后落得颗粒无收，只能说是天意了。”

刘川看他们嘀嘀咕咕地谈，声音忽而模糊忽而清楚，大意思他和单鹃都听得明白。刘川注意到，单鹃的神情略显张，来回盯着两个人的脸。那两张脸表面看全都温而不火，但听得老范温而不火的声音，几乎是一场毫无信任的审问。

单成功：“这就是泸沙河！这地方没人。”

老单：“就埋在那边了。”

单成功淡淡一笑：“一千二百万，我会糊里糊涂找错地方？”

小珂百思不解地看着钟天走开的背影。

刘川搞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清晨时他确定自己真的醒了，他发现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路边。虽然他的双目未睁，但耳中范本才和范小康窃窃私语的声音却近在咫尺。

小珂，迟疑一下，问：“钟大，刘川不是让公安局起来了吗？如果他真犯了什么事，昨天怎么又回了一趟家？”

老太太一个人孤单的，你去照顾照顾，安安，还是跟她说刘川是替咱们监狱到外地办事去了，别让老太太着急上火。过两天我空来，也跟你一块儿过去看看，啊。”

老单：“老三先说的这个桥，然后说桥下面这棵歪脖树，这儿就这么一棵树，他想错都没法错。”

这场暗自较量的对话终于平静地结束，两个大人离开大桥向货车走来。小康似乎也看父辈们的脸上，全都刻意掩饰着某异样，不由向走在后面的单鹃低声问：“怎么了，没事吧？”

单鹃迷糊着，向另一侧的小康歪去，小康让她靠得更舒适一些，然后冷冷地看一刘川，而刘川这时则完全关注于窗外，没有多久，卡车居然偏离了大路，向一个连路标都没有的羊小开去。河边黄昏

煤车离开了这条大河，继续前，重新回到了线公路。在线公路上他们又走了困乏的一夜，一路上除了一两句事务的小声谈外，同车五人全都默默无言。

夜间的公路，黑，静如时空隧一般。

老范直起，想想，又问：“老三会不会说错了地方？”

很快，刘川看到了一条宽阔的大河。夕金的光芒照红了溶岩般的河，也照红了原本苍郁的两岸。两岸层林尽染，如同到了秋天。

老范似乎听得心不在焉，他眯着睛，扶着桥栏，探，仔细巡看着那棵躯半歪的大树，和大树两侧荒瘠的泥土，他问：“你当时找对地方了吗，这地方是老三说的地方吗？”

卡车行，刘川看着窗外，突然觉有不对，他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来时的原路，拐上了一条陌生的路线。这条路线虽然车少人少，但路面崎岖坎坷。刘川推推歪在他肩瞌睡的单鹃：“哎，咱们这是奔哪儿去呀？好像咱们来的时候不是走这条路。”

公路黄昏

刘川和单鹃也下了车，跟在他们后向桥走去。小康最后一个走下车，站在车没动，与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驾车的老范把车停在一座废桥的前边，天上地下看不到一丝人迹鸟痕，他和与他一同坐在前座的老单下了车，并肩向那座木桥大步走去。

老范：“你们一共埋了几个包？一千二百万的票，两个包装得下吗？”

钟天也迟疑一下，说：“也许，刘川真的到外地去了，也许他到外地去办什么事了吧。”

刘川躺在后座上面，保持熟睡的样，呼均匀，一动不动。范家父声音显得有几分诡秘，这让刘川断定此时单氏父女肯定不在车内。

老范的声音：“我跟单鹃她爸有二十年情了，这次冒了这么大风险过来救他，他要是瞒我那就太不够意思了。我再看些天吧，是狐狸总有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