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那个双人舞。”

纯回到了那座早晚归的灰楼。

这一老一少嘀咕着，声音下楼去了。李师傅收了车的证照，照例查验了车况。很快，两人在门分手。

说起父母，纯的声音平平淡淡。或许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已没有即兴的伤：“我想挣钱，然后到南方去，我有很多同学都到南方去了，就算不了团，南方很多酒吧夜总会也都有舞蹈表演。不过我两年多没练了，上已经有沉了。”

这一夜是纯租下这间阁楼后第一次宿天台。清晨的寒意尚未退去，他就在这里迎来了第一曙光。阁间里的床上，那个名叫金葵的女孩还在熟睡，以致纯每日不可省略的梳洗打扮，不得不行得蹑手蹑脚。

转天台狭窄的门，壮丽的晚霞扑面而来，天边朦胧的红将一个少女修长的剪影，镀一层玫瑰般的神幻，从那优的廓不难认，正是下午那位搭车的女孩。女孩面向燃烧的夕，手扶晾衣的木，右扬起，越绷直足尖，动作端庄稳定，姿态优雅舒展。

“舞要钱吗？”

女孩没有离开，那如同练功的“把杆”她说：“啊，那个舞叫《冰火之恋》。没想到你也学过舞。”

他把车开李师傅家的第一个去向，正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地方。云朗歌舞剧团位于这个城市的凹地，与他栖的坡地各两端。从李师傅家发穿过云朗全城，街渐渐宽敞平坦。歌舞团的院也十分开阔，只是院中那幢楼房老旧不堪。照金葵昨晚的代，纯在楼内练功房旁边一间小屋的门外，敲醒了睡惺忪的剧团经理。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叫金葵。金的金，葵的葵。”

“为什么把你甩了？”女孩不解：“你受伤不能了？”

“拉哪儿去了？人家家里报警了，满城找她呢。”

“你看的哪一场？”

此时的巷照例安静无人。纯沿着不规则的石阶向坡下跑去，步伐姿态意气风发，比往日更多了几分由衷的兴奋。

冰火之恋…这名字有残酷，让纯沉默了瞬间，他接下去说：“你得非常好，可惜你的舞伴有显老。”

雨后的落日，绚丽如虹。

“我在劳动剧场看的，是我原来艺校的老师给我的票。你得是个双人舞，我非常喜。”纯顿了一下，说：“可惜把名字忘了。”

“你以后把手机开着，”李师傅说：“那电话费能省多少钱呀，要有急事可怎么找你！”

的？”

女孩讶然：“你爸爸妈妈…不能帮你？”

“他是我们剧团最老的演员，今年我们团让经理承包以后，我们经理就把他炒了。”

纯这样介绍自己。他对那位三十多岁就有些

纯见怪不怪：“吃青饭的行业，都是残酷的行业。”

“我看过你的演。”

“我没钱了。”

从很远就能看到，这座砖楼层的阁间是用木板搭来的。阁间低矮窄小，却连接着一个开阔无比的屋天台。屋内的陈设极其简陋，却安装了一自来。纯先接了洗脸，又用发胶了发，不像日落而归，倒似新妆门，直到打扮利落，才扣着新换的衬衫，匆匆上了天台。

“要舞，就必须活着，要活着，就必须有钱。你们歌舞剧团连着两年都不招男的，我也没有你那样一个开酒楼的老爸，我要想让自己活着，就必须挣钱。”

女孩的目光，有几分叹，不是对舞蹈，而是对纯“所以你从艺校毕业后宁可去开租车，对吗？舞只能到三十岁，开车可以开到六十，对吗？”

纯站在女孩的后，他无意惊扰她的功课。但女孩还是把放了下来，飘然转。

“了机场路她就下车了。”

“啊，怎么了？”

纯苦笑一下，笑得万般无奈：“不，我舞，我为她辛苦了整整六年，舞蹈就像我最的一个女人，准备和她过一辈的女人。可没想到我从艺校刚一毕业，这个女人就把我甩了。”

女孩微微咧开嘴角，一排整齐的白牙“没关系，我可以帮你练啊。”

“您是方圆方经理吗？我是金葵的朋友，我是来替金葵请假的。”

纯也咧开嘴笑了：“好啊，咱们一起练。”

“我妈去世了。”顿了一下，纯又说：“我没见过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