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氏夫妇大闹的第二天，吴达希把她送回了那个疗养院，他淡淡地跟四月说了句：“她犯病了。”

老王忽然抬，看到了二楼的四月，四月冲他笑了一下。

老王跟四月熟了后，给她约略地讲过吴达希的创业史。

她趴到房间窗，向下看着园里的那个老王，他还站在那里，低一香烟，他是特意避开主人夫妇的恶战罢？倒真是聪明人！

四月想，这情况下，如果柔弱一儿，自己就该哭着飞奔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去，如果刚烈一儿，她就该扑上去为了捍卫自己母亲的名誉跟林月清拼命…可是，事实上，她却只不过耸耸肩，拎着书包，面不改走开去，她诧异着自己的平静：也许，自己真是个小**？

后来，大家才渐渐得知他们的老板娘林总是得了忧郁症。

吴达希年轻的时候在一个建材商铺打工，林月清是那家老板的女儿，比吴达希大了几岁，两个人结婚后，吴达希从岳父手里接过了一个小建材铺，他跟林月清两个吃了不少苦，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规模。

一楼吴氏夫妇的哭闹声越来越大，四月把脸贴着冰冷的大理石窗框，叹气，她在想，也许自己又得走路了。

她来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在镜面前立定，有些惊奇地看到里面那个嘴角噙冷笑，脸苍白，神凌厉的女孩，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面目？

老王把她接回家，吴家有个住家保姆刘姨烧饭家务，四月什么都不必，吃完饭就到自己房间作业、看书。

她是个用功的学生，二年后就考了，她盼着自己的翅膀早一天够够――她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养女飞这个家，似乎这是惟一途径。

――吴达希不在，四月就很自由。

吴达希的厂是个大建材加工厂，有三千多工人，厂房占了150亩地，是市里的支私企，天天忙得不见人影。

他神情有些慌，忙把香烟从嘴里拿下，丢在地上踩灭，不自然地搓搓手，跑去园一侧取洒给木浇。

吴达希说：“男孩跟女孩能一样么？小男孩越锉磨越好，小姑娘是越贵越好，我就是要让我的四月贵得像公主！”

吴达希负责生产和运营，是总经理，林月清就把持工厂的财政大权，是财总监，两夫妇都很明能，生意上合默契。

老王开车把她送到疗养院又回来了，吴达希要他每天接送四月上下学，这是吴畏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四月想错了，走路的不是她，而是林月清。

后来，四月才知，林月清的病是狂躁型忧郁症。

二年前，林月清忽然变得情绪失常、暴躁，特别容易被激怒，跟所有人都吵架，在她搅黄了两次大生意后，吴达希又招聘了一个财总监，宣布林总退公司，在家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