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都是你妈不会识人，跟吴达希好好的，又突然看上了你爸，吴达希自觉没面见人，去打工了，直到你外公死了，我们搬到这里来，再也没见过他家人…几年前听说他发财了，说在L市建了大厂，我当时还跟你舅妈说来着：看我们海洛多没福！要跟他好下去，还会让自己孩跟着吃苦？”

舅妈呵呵笑起来，四月没有笑，她觉得一儿也不好笑。

他叹了一气，接着说：“没想到，这个人却很重情重义，大概是听说你妈去世了，突然回来找你…”“为什么找我？”四月想着老天真的妈妈，样貌最多算个小家碧玉，清秀可人，会让一个男人念念不忘到这个程度吗！

泛黄的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的合影，大的有十八九岁，眉目宛然就是那个吴达希，一个小姑娘只有十五六岁，笑容可掬望着镜，正是何海洛，舅舅何海格站在中间，十二三岁，一副坏小样儿。

何四月从此变成了吴四月。

“哪里会有错！你等着！”舅舅三步两步跑开去。

四月听不下去了：“叫我去图谋人家家产？”

舅妈说：“四月，你放心，舅舅舅妈不会让你吃亏的！我们已经跟他谈好了条件，他要收养你，一定要办正式的收养手续！丫，你作了吴家养女，就有继承权了，他们家就一个儿，怎么不会分给你儿？”

“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

舅妈也说：“四月，人家家大业大，你成绩不错，将来考个大学什么的，也有人供你读书…你看我们这个家，家徒四，你舅舅又是个酒鬼，到时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上啊！”四月很疑心舅舅他们这么情，是因为收了这个男人一大笔钱的缘故，所以，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编个理由卖外甥女――这在这个一贫如洗的家里，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这样一想，她就警觉了，问舅舅：“这个人真的是你们小的时候的邻居？”

舅舅和舅妈对看一，舅舅笑了：“人家念旧啊，听说故人去世，她的女儿孤苦，见义勇为，助人为乐呗！”

“话不能那么说，你妈养你这么大一个灵姑娘，辛茹苦不容易，我们怎么也不能不清不楚让人把你领走，怎么也得为你争取个法律上的保障吧？”

妈的壮年而逝，也许是对父亲诅咒过多的报应，可是，那个抛妻弃的男人难不该诅咒么？

舅妈指着，烈地对四月说：“喏，你看，这个不是么？”

也许，没准，就是他呢！

跟一个有钱的老爸当然比跟一个酒鬼舅舅有前途光明得多，四月虽然只有十六岁，却已经明白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懂得趋利避害了。

四月十六岁了，距离成人只有二年，她不觉得自己还有被别人家收养，人家养女的必要。可舅舅舅妈却不这么想，吴达希走后，舅舅凑到她耳边，嘴里的酒气直接到她的脸上：“丫，告诉你，别傻了！这个吴达希是个什么人？人家大老板啊，手底下着几千号人呢，是我们这个小镇去的最有息的人！他跟你妈年轻的时候好过好几年，要不是你妈不要他，他就是你有钱的老爸了！”

一阵翻箱倒柜声音，片刻后，他举着一张照片过来：“来看，这个人不正是那个吴达希吗？”

吴达希带四月北上千里，从那个江南小镇来到了北方城市L市，他很守信地把四月也迁了过来，并正式办理了领养手续。

四月无语，舅舅的光很真诚，他是她在这个世上最近的血亲，也许，她该信他…四月最后还是跟吴达希走了，她没见过父亲，她觉得自己的父亲也许应该跟这个笑容温，质朴友善的中年男人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