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找我什么？心中的疑问，没有说。带上房门，下楼。慢慢踱着步，他跟了上来。

『惊起当年旧梦 泪向心落』突然浮起了上阕的两句，心中有莫名的痛惜。不知该如何回答，也不清自己到底要来问她什么。是要问她还我吗？还是恨我吗？还是要问她为何瘦了？

『隔山遥唱旧时歌 声苦没人懂 我不是歌 只是重温旧梦』胡适的诗，上半阕是什么？想不起来。她在一颗礁石前站定，轻轻倚着，遥岑远目。远海涛一寸寸涌上来，似乎打到前了，又迅速卷回，留下细白的泡沫。她望着远远的云霞发怔，我望着卷去的枯木，不知要说些什么。

x　x　x　x　x

“…” 她不言不语，只是远望着天边。

突然想起那个躁躁的、跑到嘉义去找她的自己，年少冲动的。只是这样的情，是否已经磨损？今日而来，是要重拾昨日的恋情，还是要终结过去？“还谈这些什么？”她细细的声音答着。陡然到心被刺了一下。她泪凄然、绝决而去的神情依稀在目，跟前的她重叠起来。变瘦了。

“好久没有跟你…走在一起了。” 好久好久了，不是么？

一如你的温。

心中一奇异的觉，想接受什么，却又害怕；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

“…”沈默不语，自己把问句在心重问了一次。雨后的空气清，带冰凉。两支雨燕在低空窜着，跌跌撞撞如醉酒一番。跌跌撞撞的两支雨燕；跌跌撞撞的两个人。跟情。

“红心的oh！台北很贵的…” 他堆着笑脸。彷佛是未曾生疏过的动作。

“想换个环境吧！？” 不晓得是回答他还是自言自语。小巷走完，来到路上。卖蕃薯的小贩推着车叫卖着。我踱着步，他跑去跟小贩买了两条蕃薯，快步跑上来。我自顾自走着，他把蕃薯在我怀中，一阵意烘煨，想丢弃也不是，想承接也不妥。

她静静听着我的描述。我加油添醋说着，终于博得了她一丝笑意，像天。像绽放在野地的兰。笑语嫣然。是

“同学会你都不现啊？” 想些轻松的话题。

x　x　x　x　x

这是我曾经过又惧怕他夜夜来梦的男孩吗？

“嗯…好像都混的还可以。只是人很难说变就变的。那个阿昌啊…”我搜索着同学的印象，期冀这共有的回忆可以拉近彼此越行越远的距离。天知我在些什么？我只像支困斗的兽，害怕话题终了后的沈默跟她的不语，只能一迳讲着，声苦没人懂。

x xxxx

他吃着蕃薯，陪着笑脸。我不知如何拒绝或接受。手中隔着报纸受到的蕃薯，熟悉又陌生的温。

手伸袋，摸到刚才的蕃薯，已然冷去，像我的心吗？

转一条小径，一边是收割后的稻田，一边是成墙的扶桑，在风中摇曳着。将蕃薯收纳在袋中，不知如何接纳你的…好意。

远远的日放红霞，声越来越近。日将我俩的影拉的长长的，然后在尽会。

我笨拙地搜索着字，想打破彼此的僵局。觉得自己的笑脸越来越僵。车上所想的十句、一百句，竟然没有一句派得上用场。涛声越来越近，一个转弯，越过防风林，绵延的沙滩展开在前，更远是，轻柔滔洗着岸沙。空气中有淡淡的香味，说不上来，就是很舒服；好像一阵歌声在空中飘着，又彷佛不可闻听，只是错觉。

这是我习惯地搀着手却又落空、伤害过我的男孩么？

望着你滔滔不绝的神情，彷佛那个稚又情、自负又青涩的你，又回来了。是我的错觉吗？你在说些什么，其实我已不在乎。我假装专心于你的谈话，内心注意的却是你的眸、齿、眉、说话的神情跟手势。

多年前的圣诞节，都是穷学生的我们，不是这样共度过饱满的节庆吗？你了枚刚买来的蕃薯在我怀中，意烘煨，如果这一切一切都未曾发生，是不是今日与昨日同，明朝不异今日？自己不能再妄想了，都成过去，不是吗？

“…搬的远了，人也懒了。大家…都好吗？” 她总算接话了。

“怎么搬到这里来了？” 他突然问了一句。

这是我曾经守着电话只为他从远方稍来问候晚安的男孩吗？

兰变瘦了。

这是伴我跷课熬夜散步谈天耗尽我青每个滴的男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