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单位…预备…开始！”

场板啪的一声合上──依依站在四个机位中间，冷冷的看着小意，旋即将一把驳壳枪扔到小意的脚下，厉声：“拿起来！”

“好…”场记再次对着镜举着场板，大声：“《双枪老太婆》第一百六十五场第十九…”

“导演，OK！”依依举手示意。

“，我、我不敢…”

“Cut！”易青大声。

这个镜在易青原来的拍摄方案里，用的是四架机连拍──两架机形成正打反打，一架对着依依，一架对着小意；第三架机负责的是中远景；最后一架也是主拍机位，是留给罗纲自己发挥的，扛在他肩膀上，随时依据他的灵捕捉构图和拍摄节奏。

气，大声的喝问。

依依和罗纲商量了两句，然后走回场中，凑近小意的耳朵代了几句，小意轻轻的了。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手里的枪弹夹下了下来，推弹。

几十秒钟很快过去了。依依站了起来，拍了拍上，她想了想，走到第三机位面前，要了个特写；然后再上前和罗纲商量了两句，告诉了他自己的想法。在一般的剧组里，这方案的变更肯定是要经过导演的，甚至还要经过开会讨论；但是以易青、依依、罗纲这样的合作默契，却本不用──易青清楚依依和罗纲在各自专业上的艺术平，他敢完全放手，放心得很。

罗纲快速的推了特写，每一个弹压去的时候都是那么的用力…

他一脸无奈和压抑的瞪着灯光组和录音组，足足瞪着十几秒钟，才慢慢把自己心的怒火给压了下去。他缓缓的拿起话筒，费力的喊：“各位大哥，你们帮帮忙、帮帮忙好吧？我知大家今天都辛苦了，过年还在工作，真是对不起大家了，

电影，是一个群创作的艺术形式。声、光、画、影、演，任何一个最小的环节一病，整个戏就不可能协调，就会显得别扭；一个有锐艺术觉的演员在这样别扭的环境哩，本发挥不自己的平。

“拿起来！”依依再度大声喝。随即，她突然转对着罗纲的肩扛摄影机──也是这一条的主拍机位，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她望向易青的方向举起手，大声：“对不起，导演！给我三十秒…”

“Cut！Cut！Cut！”易青几乎是吼叫着喊了停。

依依睛直勾勾的望着远，那里有一个稻草人扎成的人行靶，上扎着一面不知哪里来的JP国旗，正中一个红通通脏兮兮的太，狰狞得令人作呕。

易青冷冷地扫视了一各个位置的剧组成员，捺下心里的火，没有说什么。

小意怯弱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依依猛地一抬，她像是一个受惊的小兔一般向后着退了一步，因为依依这时候的神太可怕了！

依依一边看着这个靶，一边望弹夹里压着弹。

小意畏缩着向后退了一步…

“开始吧！”在易青的示意下，场记举起了场版…

早就准备好很久很久了──这是所有人没有懊恼的喊来却全都写在脸上的一句话。

“…我…”

依依是一个非常的演员，在她的职业生涯中，像这样演了一半演不下去甚至“戏”的情形并不多；而她的状态失常很大程度上是受到全场工作人员的这情绪的影响。

“各单位…预备…开始！”

依依叫停之后，随意的席地一坐，彷佛是在五星级的酒店地毯上而不是在满地黄土的原野外一样，很自然的坐了下来。她在沉思，在她的想象中，刚才的那开还是远远不够的，不够冲击力，也表现不自己要表现的情绪层次。既然易青允许她剧本，自由发挥，那么以她的脾气，她当然要发挥到淋漓尽致，发挥到无以复加酣畅淋漓…

“好…《双枪老太婆》第一百六十五场第十九…”

其实易青和依依本没觉到，所有人已经各就各位等着他们商量了半个小时了。这些着急着赶收工，好去自由活动过节过年的工作人员们，已经捺不住要抱怨声了──本来以为早就可以搞定的事，现在一拖又是这么久。再过一会儿天可就要黑了，还让不让人过年了？

一懒散的、将就应付的、恨不得赶走完过场的情绪，像呵欠和咳嗽一样，在各个位置上的剧组人员上蔓延着──这是一很奇怪的觉。理说，他们的行为跟依依的表演是不相的；但是一个职业演员却就是能从骨里觉到全组的工作气氛，周围的某奇妙的力场或者叫气息，扰了她激情饱满的演。

“唉…”等待着收工的人们的心理承受力再一次受到了打击，一起低声的哀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