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大结局（下）

如果他死？他俩还怎么好过？

僵直了片刻，钱老二的目光黯得快没边儿了，转念一想，随即利索而决绝地抱起元素的shenti，缓慢而jian定的向他停车的地方走去。

事到临tou，他还能怎么办呢？——去医院呗，伤心难过ding个pi用。

“素…”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好像害怕打扰到她似的，但是，习惯了他的声调频率，元素却听得异常的清楚“你乖乖的啊，听我的话，如果仲子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一定要jianqiang…不许埋怨自己，更不许往心里去…”

心里一jin，元素拽着他胳膊的手指微微一颤，却无法回应。

如果她够冷血，兴许可以zuo到，可她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仲尧真的为了她而chu事，那么她的疼痛和内疚，真的会伴随一生。

同样，她也知dao，钱傲也一样！…她和他，那些充满了幸福的爱情岁月，都将是个终结，而仲尧的死将会genshendi固的刻在他俩的脑子里，永远也无法淡忘。

她的yan睛有些刺痛，一幕幕的mei好通通映上心来，难dao…他们的幸福真的要因为仲尧的死亡而终止？

她好怕，好怕…

锉心似的痛苦排山倒海般，以她不可承受之重压了过来，带着死亡般的吞噬力量，将她憋在心里的zhongzhong情绪如liu石liu一般cui塌。

心痛得不可抑止，yan前一黑，她就ruan倒在了钱傲的怀里。

“妞儿…”钱老二大惊失se，手臂一jin，垂下眸子望着怀里已然昏厥过去的女人，那让人心生怜惜的小脸儿上只剩苍白，他托住她ruan倒的shenti，忍不住失声疼呼。心狠狠地chou痛着，他双臂越收越jin，飞快地向停车点奔了过去。

吱——

不过刚走了几步，刹车声就响起，正是白慕年开着车停在了shen边，看到浑shen是血昏迷过去的小女人，他惊得脸se骤变，连忙将后座的车门儿打开，让他俩上车。

“我送你们去医院，她伤得很重？”

“你问的是心，还是shenti？”

目光一闪，白慕年垂着眸子没有回答，迅速地发动了汽车往医院而去，透过后视镜，他看到钱老二抱着女人那小心翼翼的姿态，鼻子不免一酸。

刚才发生状况的时候，他并不在现场，从酒店chu来后，他就径直走开了，因为他这个人不喜huan人多凑热闹，哪知dao会发生这么惨烈的事情？

生活，真是一天一个样儿。

——

十多分钟后…

汽车停在了医院门口，这间医院，也是刚才救护车送伤者过来的医院。

车刚一停稳，钱老二就抱着元素往医院里直冲了进去，白慕年皱着眉tou沉默了一会儿，才将车停到了停车场，然后下车往医院大门而去。

他到医院来，并不完全是为了送他俩，同时也因为白慕雅在这间医院抢救，不guan她zuo了什么，总归是他同母所生的妹妹。

所谓血nong1于水，他没有办法不去关心。

钱老二到了医院才知dao，朱彦已经在送往医院抢救的路上过世了，人直接就送去了殡仪馆，而钱仲尧和白慕雅目前都推进了手术室。

医院同时收治了两名重度伤患，参与急救的医生护士忙成了一团，白se大褂的医生，jiao俏年轻的小护士，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他将尚未清醒的元素抱进了急诊室，放在了检查床上。

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摇tou，告诉他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她的shenti也没有受伤，yun厥的原因估计是心里压力太大，内心积郁太shen，一时控制不住，气急攻心导致的休克。

他说得没错，不过十分钟之后，元素就清醒了过来，睁开yan睛便猛地坐起shen来，一把抓住他的手，皱着眉tou急切地问：

“钱傲，仲尧他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

这zhong时候，钱老二当然不可能去吃这zhong醋，他妞儿的心情，他比谁都明白，理解得像就是看着自己的心一般。

不等她开口，就将她扶了起来，下床直奔手术室。

而这时候的手术室门口，钱老大、程菲儿以及钱司令员夫妇都心急如焚地等候着。

程菲儿默默淌泪，像个女僵尸一般呆坐；沈女士亦是急得直抹yan泪儿；钱司令员jinjin拧着眉tou，脸上满是沉重而伤痛；而钱老大目光空dong无神，似乎tou发又白了不少，额tou上的纹路更加清晰。

一家人都静静地等在外面，却诡异的没有人讲话，也没有人来埋怨元素，就那么静默着。

沉默，大多数时候，并不是金，而是痛苦。

心里却默默的念叨着，祈求着满天的神佛，把能求救的神灵都拜了个遍，yanbaba地瞧着急救室的那扇推拉门儿和不停闪烁的红灯。

时间一分一秒走动着，并不因为人的焦急而焦急，而那扇门依旧冷漠的jin闭，将他们的所有念想和期盼都阻隔在外。

一闪一闪的手术灯，晃得人yan睛酸涩，更是将人的神经刺得生生作痛。

世间最无情，唯有医院。

等待，是最难熬的过程，而等待一个急救的亲人，是难熬中的火中煎熬，这zhong对未知结果不确定的忐忑，最能剜心刺骨。

元素一动不动地僵坐在离钱家人稍远的长椅上，盯着手术室那扇jin闭的门，嗅着搀杂了nong1郁的消毒水味dao的空气，苍白小脸上全是茫然。

“素…”钱老二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yu言又止。

“嗯。”“来，我抱着你休息一下，你太累了！”见她满脸的疲惫和伤gan，钱老二心底里泛着心疼和艰涩，目光里全是疼惜的微光。

元素摇了摇tou，脑子里一片空白，愣愣地望着他，望着他脸上同样的疲乏，目光空dong地开口：“钱傲…”

“嗯，你说。”

“钱傲，我很怕…如果仲尧醒不过来…”

对仲尧那zhongshenshen负罪gan和内疚gan，会活生生地撕扯她的灵魂，更能破坏她的情gan，让她无可避免，无路可逃。

而这些，钱老二都懂。

他的大手依旧握jin了她的小手，传递着力量和勇气。

可是望着他的yan睛，元素的脑海竟不可抑止的想起仲尧在车祸时说过的那些话，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回放，如同魔言入耳，让她想屏蔽都不行，让她的心越来越怕，回握住钱傲的手，她觉得从shenti到心都无能为力。

情债，情债，最难偿。

沉默了几秒，钱老二扣jin了她的腰，将她纳入怀中，然后只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内疚而自责地说：

“宝贝儿，别想太多，我们是人，不是神…”

这些话，他说给元素听，同时也不停地提醒自己，既然是人，就会犯错，既然是人，都会自私。

更何况，爱情本shen并没有对与错，只有是否心甘情愿，他妞儿心底怎么想，他一清二楚，她对仲尧的心痛和悔恨，虽然让他有些吃味儿，但更多的是心疼，这个女人，全shen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两个字——

善良。

他爱上她，不就是因为她的善良么？

“钱傲，我这个人，是不是特别无情？我为什么总给别人带来麻烦和伤害？”她忽然默默念叨。

“傻瓜，尽瞎想，就算是麻烦，你也是最甜mi的麻烦。”淡淡地说完，钱老二伸过手来rourou她的tou“我想…仲尧他也这么想。”

“钱傲，我是一个坏女人…我背叛了仲尧跟你在一起，我是不是太坏太坏？”元素喃喃轻唤着，小手始终拽着他的胳膊，心中的不确定和担忧，让她的心里无比的jin张和害怕。

莫名一颤，钱老二低低吼她：“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然后，他伸chu手来jinjin捧着她再次泛泪的小脸儿，让彼此的目光在空气中jiao织，认真而严肃地说：“元素，我们彼此相爱没有错…就算真有错，也错在我，都是我bi1你的，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听见没有？”

看到这么认真的钱傲，听着他这么严肃的话，元素yan底有那么一星半点的亮光闪过，是啊，爱情有什么错呢？

可是，转瞬之间，那抹划过心底的光亮又极快的消失不见了。

错了，确实是错了吧！

怔仲之间，楼dao里另一间手术室的门口突然传来哭天喊地的痛哭声，听得人打心yan儿里泛着寒。

寻声而望，就在不远chu1的手术室门口，站着如秋天落叶般瑟瑟发抖的严梅和看不chu情绪来的白慕年。

“不，我不相信…我的小雅她一定活着…”

严梅哭喊着，声音却虚弱得不堪一击，像垂死挣扎一般怒视着她面前带着口罩的白大褂医生。

接着，她不顾白慕年的阻拦，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就‘扑嗵’一声跪了在了冰冷的地面儿上，哭哑了嗓子：

“呜…求求你…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

“对不起…白太太…”看惯了生离死别的医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连常见的动容都没有，只是严肃地说了一句：“我们已经尽力了！”说完，转shen就走了。

啊…呜…

悲凉的哭喊声震得人toupi发麻！

看到匍匐在地下不停哭泣的严梅，元素心里的jin张和害怕更是飙到了极点，心突突直tiao，白慕雅死了…她死了？那么仲尧…

生命突然消失在yan前的gan觉，让她在痛苦之余无力gan倍增。

白慕雅死了！

她想起了钱宅初遇时，那个看上去单纯得没有一点儿心机的女孩儿，那个说话间jiao笑倩兮，会逗乐的女孩儿，那个喜huan在ba黎时装周玩街拍，喜huan在威尼斯和米兰采风，还喜huan意大利南bu小镇的女孩儿…她死了？！

那么，她该高兴么？

她无数次的想要害自己，她甚至想要她死…就连今天的悲剧也是她一手造成的。

可是，她死了。

都说任何恩怨都能用死亡来清偿，但，往往死亡才是最简单的。

死了的人干净了，可是活下来的人要怎么面对？

她转眸望向钱傲，只见他的目光平淡，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波澜。

白慕雅爱了钱老二一辈子，可是，即便如今她就死在面前，也没能让他产生任何的情绪，这样的惩罚对白慕雅来说，是否足够？

她的生，她的死，他都毫不在意。

她想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付chu了生命去争去抢，终究还是一无所有，连最后时刻那一秒钟的侧眸都没有得到。

…

这时候，哭得声嘶力竭的严梅突然从地上爬起，yan神直勾勾地盯着元素走了过来，那张哭得有些扭曲的脸上，充斥着yin霾和恨意。

而她，养尊chu1优的市长夫人经过这一系列的变故，早就没了昔日的风光。

丑事的败lou，私生女暴光，丈夫的抛弃，儿子的不理解，女儿的死亡，让这个女人彻底绝望了，声音刺耳得像破碎的玻璃渣一般。

“你这个贱女人，你好狠的心，我们家的悲剧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元素没有回应，而jin抿着chun扭开了脸去。

就算看在白慕年的份儿上，她也不能反驳，更何况，她不过是一个刚刚失去了女儿的母亲，她不忍心。

钱老二有些不shuang了，目光一凛地瞥了白慕年一yan。

白慕年微微叹息着拉住了母亲的胳膊，zuo为哥哥，小雅的死他同样难过，可事实既是如此，这其中有多少是她自己作孽造成的？

“妈，这事儿，咱怨不了别人，还是安排小雅的后事要jin。”

“啊…啊…”瞪着自己胳膊肘儿向外弯的儿子，严梅的声音尖锐得如同厉鬼，yan睛里带着癫狂般的怒火和怨毒盯向元素，恨不得将她彻底焚烧。

“怨不得她？没有她，你妹妹怎么会死？你说我不怨她怨谁？…傻儿子啊…”“妈！”面se一沉，白慕年打断了她的话：“…这跟素素有什么关系？你需要休息一会儿，小雅的后事，我会chu1理，我先送你回去吧…”

看着儿子骤然变se的脸庞，看着儿子看着那女人的yan神儿，看着他为了那个女人跟自己说话这语气，盛怒下的严梅突地拉回了一些理智，猛地想到件严重的事儿。

“儿子，你该不是，该不是喜huan她吧…儿子，你听妈说，这个女人，是，是你爸跟那个女人生的，可是你的亲妹妹啊，你千万别有什么想法，懂吗？”

“妈，你胡说什么？！”他不喜huan任何人提他喜huan元素这件事儿，他喜huan她，他就埋在心里默默地一个人喜huan着，他不想对她和钱老二之间的gan情造成任何的困扰，这是一个男人的最基本原则。

下一秒，白慕年愣了…什么？妈说的什么？亲妹妹？

他爸为了一个女人要跟他妈离婚他是知dao，那个女人是爸爸的旧相好，他也是知dao的，但他却知dao，那个女人竟是元素的妈妈？

…不可能！

他们离的距离并不远，所以，严梅的话非常清晰地传到了元素和钱老二的耳朵里，两人对视一yan，脸se骤变，陶子君和白振声是有个女儿不假…可，检测结果不是证实了元素不是陶子君的女儿么？

严梅这么说，可有证据？

听了他母亲的话，白慕年有些慌luan起来，转眸看着元素那张苍白仍旧不失jiao媚的脸，仔细地看着，不知dao是不是严梅的话起了心理暗示的作用——他竟越看越心惊。

犹记第一次在帝gong见到她时，第一yan他就觉得她那么有亲近gan，那zhong熟悉的gan觉，让他开口给她说得第一句话就是‘这妹妹看着有些yan熟…’

还记得，当时他这话被钱老二狠狠的嘲笑了，可是，那的确是他当时内心真实的想法…

不，只不过是凑巧罢了，他摇了摇tou，扶起母亲，皱着眉tou凝重地说：“妈，这zhong玩笑开不得！”

chou泣了一声，严梅那yan神儿像要吃了元素一般，有些不甘心地吼：

“玩笑？！是不是玩笑，你爸最清楚。”

“爸？！什么意思？”白慕年皱眉。

仔细打量着儿子，再恶狠狠地瞪着元素，严梅突然扯起一沫冷笑：“我的意思是，你爸已经拿到了鉴定结果了，这个女人，就是他的亲生女儿，也就是…你的亲妹妹…”

“什么…”

隐隐几声chou气，所有人都愣住了，短暂地沉寂了几秒。

白慕年是了解自己母亲的，更是清楚的知dao，她这话绝对没有撒谎的成份在里面。

而元素只觉得脑子里一阵yun眩，严梅的话让她沉淀了许久的情绪重新在shenti里炸烈着，那zhong对亲生父母的渴望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片时片刻。

如今再被提及，心都提到了嗓子yan儿，每一个细胞都在扩散着不知名的情绪。

验过了！？她是白市长的女儿？为什么又不是妈妈的女儿？！

谁能回答？

白慕年的拳tou握得咯咯响，他似是没法儿接受：“既然爸zuo了亲子鉴定，为什么他没有告诉素素，为什么又没有将这件事公开？”

“我哪知dao为什么？问你爸去…总之，老天没有长yan睛…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严梅再次嘤嘤的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骂累了，也哭累了，整个人tanruan在了长椅上不停地油泣。

白慕年动作有些迟钝地替她ca干了泪水，手ruan还有些不听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