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怀觞提了桌上的半壶酒，一脑儿饮了方：“爹到底同你说了些什么？”

曲天棘心知她还在等时机，不免暗叹商者狡诈：“殷大当家，你究竟想要如何？不要忘记，亡齿寒。”

“没关系？”曲怀觞低声问。殷逐离回答肯定：“对，没关系，一关系也没有！”

殷逐离并不着急：“你我难得同席，先不谈他事吧。天衣，让人准备一桌酒菜送来，不可怠慢了将军。”

曲天棘沉默了许久方才开“我可以扶九爷登基，但是有个条件。”

云天衣动作极是迅速，不消片刻已经端了酒菜上来。他知今日形势张，连上菜也是亲力亲为。殷逐离挟了一块鳕鱼片到他碟里，颇为歉意的模样：“不知你喜什么，不过你长年行军打仗，对饮怕也不会太讲究，勉用些吧。”

殷逐离像是听见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笑容灿烂：“将军疑心太重，我同我们家九爷八岁相识，十二年情。他的貌整个长安城挑不第二个，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更是样样通。我喜他，很令人意外么？”

作者有话要说：呃，

曲天棘视她，片刻方问：“你说你从来不曾恨过我，此话当真么？”

云天衣同她没那么拘谨，应声之后便退了下去。曲天棘抬眸看她，时日太久了，他已经忘记了殷碧梧的模样，记忆中只留下她谈笑自若的神采。他上过一次当，前殷逐离这般淡然的模样，总令他心生戒备。

殷逐离双手着他的肩膀，语笑嫣然：“你就放心吧我的兄长，他不是个糊涂的人，这事他本没提。不要说他怀疑，就算他知曲觞死得蹊跷，他也绝不会去查！绝对不会！”

曲天棘刚离开不久，殷逐离还未走天衣坊，又有人行匆匆地来，却是二公曲怀觞。殷逐离颇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曲天棘却似想要挑破这层虚伪的亲情：“那么你为何嫁给沈蛟？又为何心积虑接近怀觞？！”

曲怀觞神惊慌，还未坐下开便问：“爹是不是发现大哥的死因与我有关了？”

殷逐离倾看他，安抚人她最在行不过：“无毒不丈夫嘛兄长，你看将军如今的显赫声名，也不知是踩着多少人的尸骨爬上来的。所以你只消记住了，大公的死只是一场意外，是意外，跟任何人都没关系。要怪就怪那不该吃草！”

殷逐离止住他的话：“你傻啊，他现在就剩你一个儿了，知吗？如果他真去查，自然能查来，但是他能怎么样啊？杀了你给曲觞偿命？”她轻笑“傻瓜，不可能。他同样只有装作不知，一辈埋在心里。所以他本不会去查，不曲觞是怎么死的，反正人死不能复生了，他得保住活下来的。”

殷逐离笑意浅淡：“殷某是商人，商人讲究诚信二字，不说谎。”

曲怀觞还是有些恍惚：“逐离，我还是觉得有些怕。那天大哥的血了满地，他…从小到大他对我虽不十分亲近，却也从来不曾薄待，我…”

二人一直盘桓到三更天，殷逐离什么也没应下，曲天棘如同白来一趟。他心中清楚，这家伙是在削弱他的实力，也是在等一个时机。沈遥将他得越狠，他手下的将士就会越愤怒，这怒气如同士气，彻底将沈遥列为他们的敌人。

她搁了木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靠在椅背上：“至于曲二公，他同我们家九爷倒是兴趣相投。将军对此事存疑，却为何不去问他，反倒来质问我？”她起，提壶斟酒“反正我说了将军也不会信。”

他的话仍是不留情面：“我与你本无事可谈，我可以助福禄王登基，但是我需要一免死金牌。可以确保我曲氏一门世代平安。”

而他，也只有在走投无路、自顾不暇时，才会毫无保留地扶持沈蛟，而不是纂位自立。她养一狼，一定要把这狼饿到半死不活，刚好能够为自己办事的时候再喂它一吃，免得反噬了自己。

殷逐离捧了茶盏，沉了片刻，仍是微笑：“将军此言荒谬了，殷某商贾，又是个妇人家，如何能给予将军这样重若泰山的允诺？”

曲怀觞手心里全是冷汗：“你不知爹的为人，他若发现，我…”

商人，本就是于计算的东西。

“嘘。”殷逐离竖了指示意他噤声，低声责备“你也太鲁莽了，这事岂是可随便挂在嘴边上的？”

曲怀觞将信将疑，殷逐离拍拍他的肩：“晚上不要随便府，沈遥现在视你如中钉，你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