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逐离埋将腰间玉笛递给他，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相识十余年，草民几时欺骗过九爷？来，九爷个。”

“师父，你说这世上真有鬼神吗？”

“怎么，害怕？”

殷逐离笑弯了腰：“在这一带，怕还没有山匪能危及殷某。”她低，拇指拭过他的角“当然，除了九爷你。”

曲天棘叹气：“殷碧梧是个难得的人才，若生作男儿，必非池中之。只可惜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今殷逐离虽在殷家长大，好歹总也着我的曲家的血，你就不要将她搁在心上了。”

魏氏仍心惊，闻言挑眉：“难老爷就确定她没有一丝怨恨之心吗？”

如今了那金丝笼，他倒是神大好。殷逐离素来他，见他喜*沿途风光，难免就令小何行得慢些。一行十余骑、一辆车，倒是颇有些游山玩的意思。

车豪华舒适，一路皆行官，也不觉如何颠簸。旁野渐次开遍，沈蛟慵懒地倚在殷逐离怀里，衣裳半解，殷逐离的手斜挑他的衣襟，肩一片玉的肌肤，其景香艳。张青、小何随侍车旁，亦是目不斜视的模样，不敢往车内张望半。

长安至河南，路途并不遥远，如快日夜不歇，往返也就是五六天的行程。但沈蛟是的，加之巡行乃公，更用不着拼命了，是以车队一路行得极慢。

。当年她确实派曲禄截杀殷碧梧，当时她怀有，又已然受重伤，原以为曲禄一人已足以取其命，哪料到仍让她逃脱。

曲天棘大步往内院行去：“那又如何，她如今是福禄王妃，又有王上一心护着，且大荥国势不稳，一时尚不可动摇殷家，即便是想如何，亦是不能。”

“昨夜我又梦见他，在我的房间里同我说话，仍是平常的模样。可是我转看向铜镜，发现那里面的他，本就没有，好可怕好可怕。”

那笛声渐起，其声平缓宁和，她循着声音行去，越来越近，最后双手到他腰间的衣料。她抱着他的腰，再不肯放手。他温柔地抚着她的，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你看逐离，其实面前什么也没有。”他声音低沉却安稳，仿佛这个世界的依托“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可怕的呢？”

沈蛟静静地着笛，目光却在她上连不去。她对他是真的再没有任何戒心，这时候倘若一剑下去，必能得手。他却渐停了笛声，仍靠在她怀里。这是他从小玩到大的狐朋狗友，是他欠债难偿的债主，是他如今的盟友，是他目前最大的倚仗，还是…他同床共枕的妻。

他把玩着手中号称黄泉引的神兵利，而如今熟睡的人，又是否梦见了那把碧落阶？

沈蛟一把拍掉她的手，也不再说话，将那短笛横置于边，开始曲。殷逐离靠在车上，听那笛声忽扬激昂忽低沉宛转，她阖目，竟然浅浅梦。

待景看饱，他突然起了兴致：“逐离，你给个曲儿吧，这么多年从来都没听你过。”

可是这事却不能对曲天棘提起，她吱唔了一声，糊：“就是当年殷碧梧伤重至死的事。”

他犹自不觉，一路指沿途的风光。他自小长在皇城，幼时逃内时结了殷逐离，也算是游遍了整个长安。但城的机会却极小的，据说在他年幼时长在西北，但那时候实在太小，大分记忆都已被闱的岁月抹杀。

他突然不愿忆及这些旧事，只有老去的人，才会怀旧。

他倒是没有提及，昨日王上令他派人于陕州伏击九王爷，刀剑无，若是混战中一个不慎，伤了九王妃…

殷逐离低看看腰间的短笛，淡笑：“不，自然是因为不会。”

沈小王爷便鼓了腮帮：“你又敷衍本王！”

是的，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可怕的呢？自那以后殷逐离就什么也不怕了，八岁以前的她，唐隐心疼。八岁以后的她，唐隐疼。

沈蛟接了那短笛，又四张望了一番：“这里不会有山匪吧？”

唐隐不知退到什么地方，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响，她有些慌：“师父？”

七月下旬，福禄王携王妃一并巡行河南。

黑的丝绦蒙住了双，遮住了世界。后声音很轻：“来逐离，到师父这里来。”

当时她不知殷碧梧腹中是男是女，倘若是个男儿，免不了将来有认祖归宗的一日。而殷家势大，她一旦逃回，沈晚宴必会加以安抚，避免动。若殷碧梧携归宗，这曲家哪里还有她的地位？终归是只有死了方才放心。

她举步却不敢前行，双手往前摸索，却无所及。这是她平时熟悉的地方，她知往前大约两百步俱是一片草地，可是前什么也看不见，她不敢动：“师父…”

他屈指轻弹那血红如玉的笛，间也如同梗了一把短笛，难受得。

想这事时他突然想起那个黎明未至的夜，殷逐离以半截衣袖拭去他额际冷汗，其声清悦：“将军，你知男儿的膛为何生得这样宽厚？男人的肩膀，又为何这样实么？是为了守护他们的家国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