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逐离在廊前站了许久，他与那情景其实甚为贴合，寒冬腊月、满池残荷，岸边杨柳皆枯，他一袭素锦衣坐在湖边的青石上，发带松散，长发随风微漾，有万念俱灰的觉。

殷逐离也不慌：“反正你都要投湖了，什么的以后也用不着了，就吧，无妨。”

殷逐离在天衣坊外看见何简，他着了灰的长衫，俨然文士打扮，三寸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更添了几分儒雅之气。

何简只得带路，二人同车赶至福禄王府。殷逐离沿着长廊走去，后园里沈蛟对着一池碧发呆。冬日天寒，他却穿得单薄，不论家上前说什么，他只是不动不语。

沈蛟终于怒了：“够了你，你能不能拿一句话别提投湖啊？！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投湖了？！有你这么劝人的么！”

“这才叫温酒，你那是煮酒，平白破坏了酒的醇香。”他语中虽带薄责，声音却柔和，起替殷逐离也倒了一杯。没有矮桌，二人坐在湖边的青石上，临煮酒，倒增了几分野趣。

殷逐离仰靠在光秃秃的柳树上：“你这人对酒、蛐蛐、古玩、女人，嗯，还是满通的。”

沈蛟也不多说，取了炉上的酒壶就往嘴里，然后他噗地一全吐了。殷逐离狐疑：“难这酒还能坏了？”

沈蛟脸越来越黑，一张俊脸生生地气变了形，他噌地一声站起来，冲着殷逐离就是一大脚：“殷逐离你去死吧！”

殷逐离一脸惊讶：“谁说我是来劝人的？在下明明地来看九爷您投湖的啊！王爷投湖，千古奇景啊，不然我至于丢下那些个七八糟的事儿地跑来么？”她随即又一脸惊慌“王爷您可不能不投啊，我还正打算看完后编成段卖给说书的呢！”

沈蛟怒：“本王对音律、舞艺的鉴赏也是一的。”

作者有话要说：　挨只抚摸，没准今天能双更，朕举着小锄，用力地刨啊刨啊刨~~~~>_<

郝剑知了，就等于大当家知了。云天衣倒在地上，闭上了睛，这下他是真死了。

沈蛟冷哼，殷逐离拍拍他的肩：“九爷，您上都要投湖了，再不就没机会了。”

徐半娘，徐半娘告诉了广陵阁的红叶，红叶又告诉颜如玉玉行的颜掌柜，颜掌柜去赌，告诉了千倾富贵坊的勾钱。”

沈蛟忍无可忍地瞪了她一，也不多说，将壶中的酒兑在坛里。殷逐离看他温酒，他的五指格外修长，肌肤几近透明，隐隐可见其上淡青的脉络。执壶时喜微翘尾指和拇指，姿态专注优雅。

她挥挥手，走廊里立时有家抬了红泥火炉过来，还捎了几坛酒。殷逐离拍开酒坛的泥封，倒在壶中温上，声音不不慢：“待你投湖之后，我们怕少有机会喝酒了。不如你先陪我喝几杯吧？”

殷逐离不待他开，便笑：“让在下猜猜，长安城频传王上向曲府下聘，九王爷肯定去曲府了，曲大将军不在，他必是被曲夫人逐来了。”

沈蛟取了坛中冷酒狂了一气，才哈着气：“、！”

殷逐离摊了摊手：“勾钱告诉郝剑了。”

…

云天衣吐血，但他仍不甘心：“那你也不可能知啊。”

殷逐离自是不惧他，嘻笑着侧一躲，不料她正坐在湖边，这么一躲，九王爷一脚踹空，卟嗵一声，掉湖里去了。

殷逐离举步向前走：“先生的车驾何？”

殷逐离缓缓走近他，先确定一件事：“你要投湖自尽么？”

何简默然。

殷逐离解了自己上的狐白裘，轻轻披在他肩，倾仔细地帮他系好系带，方缓缓：“那你慢慢考虑，待要时，记得先把这衣裳还我。”

一直呆坐的沈小王爷有片刻愕然，然后回望她，良久才：“正在考虑。”

殷逐离狐疑：“要么你一个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