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纬沒说话，只是将递给了晓芸，让她捧着，车一路前行，驶离了城内，向着郊外发。

“卒于公元二零零二年八月十六日”

霍景纬抿着，冷峻的脸上每一线条，都是绷得的。他就这么笔直的绷了，站在墓前，动也不动，犹如一尊雕塑。

四周松柏环绕，满碧绿，绿树从中，依次鳞梯的耸立着一块块墓碑，无端的透了肃穆和哀伤在里面。

“十年了…都十年了…玲，你还是这么的青年少，看看我们，是不是老了好多？变了好多？”晓芸说到此，泪大滴的涌了來，溅在了墓碑上。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她微微的歉意。

诚然如晓芸所说，要是当年，他不邀请玲去自己的家中过生日，就不会遇上自己的父亲，如果自己的父亲，不用那么苛刻的语句斥责玲，玲就不会那么冲动的跑去，她也就不会被那迎面而來的大货车给撞飞了去。

晓芸蹲下，将白合束轻轻的放在了墓碑前，轻声的低喃着：“玲，我和景纬來看你來了。”

路过一家店，霍景纬停了车，自己下车去，买了两束白合。

“玲，你不知，至从你离开我，我是觉再也沒有什么乐趣，我的悄悄话，再也不能讲给你听，你应付不了的事，我也沒办法再帮你承担…玲，我们那时候，是多么好的妹啊…那时候，我们还一起幻想，要个什么样的男朋友，以后要给他生多少的孩…可是，玲，你什么都沒到，你甚至都沒有好好谈一场恋，你就这么的去了…”

晓芸大声的哭拗起來，在这寂静的墓地中，越发的悲悲切切。

“我怎么能不伤心，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也是你最好的朋友…那么鲜活的人，才十七岁的年龄，就这么去了，只能躺在这冰凉的地下，这让我如何不伤心。”

“节哀吧。”霍景纬低低的嘱咐她，说这话时，他的，一样的红红。

他微微抬，仰望着天际，将那蒙蒙的泪意，压回去。

柴家山公墓不过在郊外二十里路程的地步，这儿靠山面，风学來说，确实是一块风宝地。

“上车吧。”霍景纬微微侧了侧，示意她上车。

一路人，两人的表情皆是凝重，带了无限的伤。

霍景纬的拳，得的，因为用力，所有的骨节，突兀得厉害。

霍景纬站在墓前，只是怔怔的望着墓碑上的碑文。

虽然事隔十年，可这么站在墓前，回想当年的一幕，仍是令人痛彻心扉，扼腕长叹。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也是霍景纬十年來，一直沒法原谅自己的原因。

“玲，你在天堂还好吧？这十年，你在天堂有了新的朋友吗？你在天堂过得快乐吗？”晓芸抱着墓碑，依旧是哭得希里哗啦，已经从最初的默默掉泪，变成了低声哭泣。

“玲，你在下面冷吗？”她低声：“这次我來得匆忙，什么也沒给你准备，下一次我來看你，我一定要帮你准备漂亮的新衣服，帮你准备好吃的东西，让你在那边，依旧能过得幸福…”

那一天的场景，纵是隔了十年，至今仍是离离在目，甚至连那汽车急的刹车声，连她被撞飞后摔落在地的声音，都是如音般的响在脑际耳际。

霍景纬捧着一束白合走在前面，晓芸捧着另一束白合走在后面，两人依着一级一级的石阶向上爬，终于來到层的一墓碑前。

“这事，吩咐我办就是。”晓芸清楚记得自己的秘书职责。

这是多么可笑又可悲的事，生辰，也是死祭。

见了这边车上的霍景纬，快步向着这边走來。

“生于公元一九八五年八月十六日”

人死不能复生，若是失声痛哭有用，霍景纬早就将玲给哭回來了。

直至暮渐，晓芸仍是蹲在墓前，迟迟不肯离开。

晓芸仍旧是抱着墓碑，追悔莫及：“玲，要是当年，你不去过那什么生日，也许，所有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你也不会受辱，也不会负气跑…那么你现在，也不用躺在这冰凉的地下…你会跟我们一样，在这世界上，彩的活着…”

这是他一生中最追悔莫及的事。

这是他心中的一刺，真要拨，他的伤痛不比晓芸少。就晓芸这么低声的呢喃，已经戳到他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