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公所为，几已不能用“毫无节”来量度、形容了。

孙明终于忍不住开了。

他算是看来了，论斗嘴，全场众人，就是加起来，也甭想过活土匪，这家伙一本事，全他妈在嘴上了。

“够了！”

薛老三却是穷追不舍，对黄思文“黄市长，证据呢？您长篇大论一大，了半天，是听途说，风闻言事，这不是我党级领导该有的品质吧？若都如此，岂非谣言满天飞，今天张市长说王市长老婆打架斗殴，明天王市长说张市长受贿，这总不是好事吧？”

他纵横官场的当家本事，就是心明亮，极善风向，就靠着这个，他孙某人从大队会计，青云直上，坐到了如今德江市委副书记。

说来，人家曹书记也是为难，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实在是得憋屈。

薛老三真动了火气，别的都好说，这帮王八拿自家老婆说事儿，算是碰着了他的逆鳞，他哪里还有顾及，怎么痛快怎么来。

是以，即便黄思文把球踢过来了，他也不敢接，活土匪是这么好糊的？

诚然，见风使舵，不是什么好词儿，时人也多有暗呼其“今之冯”可都在私下讨论，况且，冯于五代虽无节，频繁变换门，可好歹是作了数十年宰相的大人，能与冯比肩，孙明并不以为耻。

见着一场常委会就要上演全武行，黄思文狠狠一拍桌，厉声喝止。

他很清楚，以活土匪的难缠，这件事没个了解，后边的会就别想开下去，与其纠缠于烂泥塘，不如壮士断臂。

及至黄思文杀到，他先是倒向周虔，后是投靠黄思文，别无所求，无非是想兼任了这公安局长，可偏偏蔡国庆福大命厚，倒了蔡国庆，来了活土匪，这市局局长位竟是越坐越稳了，得公安局险些快跟政法委分了家。

更让他郁闷的是，他孙某人自己说“被领导提几句，乃是无伤大雅”可薛老三转瞬就来个“同志提醒几句”以彼之还施彼，搞得孙明是哑吃黄连，憋屈至极。

此刻，黄思文要他曹伟主确准薛向老婆打人的事儿，可这事儿他本就没听过，还是这会儿听黄思文说了，他才帮腔打击。

黄思文慨然说。

曹伟吱唔一阵，像是说了许多，仔细一听，却是什么也没说。

薛老三词锋犀利，一抓住破绽，即可延伸演绎，一番展开，几乎要用言刀词剑，将黄思文千刀万剐，转瞬便刺得黄思文面红脖，膛不住起伏，似到极限的气球，将要爆炸。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是我没调查清楚，就盲目发言，我向薛向同志歉，请薛向同志谅解！”

薛老三是痛快了，可孙大书记要被气疯了。

可黄思文要他充当政法权威，他哪里敢冒这个？他曹某人什么情况都没摸清，贸然发言，若是被活土匪拿住把柄，立时打电话到公安局对峙，他曹某人岂非个没脸。

“提几句，当然无妨，只不过我度量小些，绝对不能像孙书记这般，被人说了自己老婆打架斗殴，几乎伤害人命，都无动于衷，如果孙书记有这等度量，我这个同志也同样提醒孙书记几句，见风使舵的把戏可以玩，可转得要是太快了，也就难免帆船！”

而今次，这位竟又变换了门，和黄思文成了铁杆兄弟。

“够了！黄市长也不过是说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黄市长为领导，还不兴提你薛市长几句？”

早先年，孔凡当家时，就幸蔡国庆这个公安局长，得他这位政法委书记快成了空壳儿。

至于活土匪，他黄某人有的是时间消磨。

可今次，薛老三却将“见风使舵”四字，说了明，更有甚者，竟然在市委常委会上说了来，须知常委会上所有常委的发言，都要备录在案的，姓薛的一言既，那就成了文字，没准儿还得落上级领导中，这简直就是暗箭杀人。

这个老简直将见风使舵的把戏玩到了登峰造极，犹记得数日前的常委会上，为了抢夺人事大权，这位和黄思文差没捋袖打架。

大丈夫能屈能伸，受些委屈又算什么，今次会后，他黄思文要让全德江都知，谁才是德江的霸主、至尊。

尽是“可能”、“也许”的虚词，气得黄思文一张脸快要烧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