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凡在周虔对面的沙发上坐了，说：“是这么档事儿，方才我收到消息，说黑那边的计生工作了大娄，拐李村的一李姓人家，因为超生抗法，打伤了磨山乡的计生工作人员，现在双方正闹对峙呢，所以，赶过来向书记您汇报。”

孔凡接过古锡名递来的茶，抿一，赞了句好茶，接：“我心没用啊，跟周书记您一样，我那一摊，也是难掰扯明白，德江钢厂现在是每况愈下，宜磷矿又事故不断，我也是烦心得啊。”

本来嘛，投资意向是活土匪谈成的，投资商也是活土匪拉过来的，可意向到底是意向，不是正式合同，届时，谁签订合同，这政绩便算是被谁霸到手了，好谋算啊！

原来官儿到这个境界，才是官儿啊，难怪人家二位是领导呢。

试想，这二位今儿个栽了多大的面儿，被活土匪在地上，完左脸右脸，若是寻常人早没了心气儿了。

笔西装的孔凡微笑：“是专员来啦，快请来，小古把我最好的乌龙茶拿来。”

一时间思想不透，周虔决定先上太极推手“唉，计生工作确实难啊，群众不理解，基层也为难，但中央的指示还是要落实啊，计划生育可是我国的基本国策，这个虎不得，专员可得多心啊…”嘴上搭着腔，周虔脑里好想有些明白了，行署里分计生的可不就是那位活土匪嘛，莫非这位孔专员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难竟是跟我想到一去了，这位也想支开姓薛的？

周虔轻轻着窝，笑着：“专员可真会开玩笑，我可没那么极端，只不过方才看文件看得睛酸痛，不愿见着光亮，想歇歇睛，这才让小古把灯熄了，再说，外边这黑云压城，半山烟雨，也是一景，终日对着案牍劳形，能足不，味山野风光，也正好松松神。对了，专员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可是行署那边政务太多，忙不过来了？”

说着，孔凡掏烟盒，给孔凡散了一，自己叼上一燃。

周虔此话，站在一边的古锡名脑突然亮了，这会儿，他才闹明白，原来周书记先前让自己去察探薛助理分那摊最近有没有什么差漏，哪里是为了借机敲打，分明就是要在明天接待的当，将这位薛助理给支去啊。

见孔凡还在绕圈，周虔心冷笑，嘴上却：“我看专员也没必要事必躬亲嘛，行署班有分工，谁的摊该谁，专员总揽大政，居中调度，把握大方向才是正理！”

孔凡话音没落，周虔脑里便转开了，他在想孔凡这大晚上的，溜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绝对不会只为说这么件蒜的小事儿，若是他堂堂地委周书记连村的打架都要的话，只怕兼孙悟空七十二变的本事，也不过来。

一念至此， 古锡名打了个寒战，再瞧这二位，怎么看怎么有曹孟德和刘玄德的意思，都是能屈能伸的枭雄人啊。

可这二位，缓了缓神儿，竟然跟没事儿人一样，又坐一块儿谋划起如何把活土匪拉来的政绩，揽到自个儿怀里来。

“周书记指示的是，不过，我认为德江钢厂和宜磷矿都好说，毕竟都还在秩序掌控，工人阶级嘛，觉悟就是，可拐李村那边的事儿，就了难了，拐李村挨着云锦湖，一到天旱，这拐李村，和附近几个村就没有不械斗的，这个不用我说，周书记您亲经历过，还不止一次两次吧。要说这农民兄弟虽然是值得学习的对象，但谈到思想觉悟，恐怕就远远不如工人阶级了，所以那边的摊，不好收拾哟。”

受委屈算什么，被脸算什么，能一边被脸，还时刻不忘搞斗争，揽政绩，这才是境界啊！

细细想清内里的诸多变故，古锡名面如土，站在一边痴痴发愣。

“周书记在啊，我还以为你去了呢，怎么回事儿，大晚上的关着灯，德江就是再穷，也不至于您这样节省啊！”孔凡何等心思，哪里会猜不到其中原因，他自己方才不也是独自锁在办公室对着窗外，怔怔神了许久，直到一个电话来，他才寻了过来。

又想，这位孔专员此时到来，绕了半天圈，就说计生上的蒜，细细一咂，可不也是这个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