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着气，声音极轻，似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

良久，哭声渐稀，小发一通，心绪渐宁，思及方才的丑态，又生羞赧，低了脑袋不说话。

原来，那天五金厂暴动事件平息后，除了三五名工人代表主动站来罪，被判了几个月的劳役后，全闹事的工人都安然归家。

薛向又替他倒了杯，递了过去，小放下糕，一喝，一抹嘴，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薛县长，救救我，救救我们全家吧！”

待确定来人份后，薛向的手便松了，哪知他手方松，落地的小竟似豹一般朝床桌冲去，一扑倒桌上，迅疾间，脑袋嗡的一声撞在墙上，他竟哼也不哼，抱起那瓷碗，也不用筷，伸手抓了碗里的饺便朝嘴里猛，一赶一，的双手通红，犹自不觉，眨间，一大碗饺便被他下了肚，接着又抱起瓷碗，咕噜咕噜将碗中的汤喝得滴不剩，最后，抱起瓷碗，猛添一周，方才歇止。

薛向早猜到定然发生了不测之事，却没想到竟严重到这程度，慌忙一把扶起小，待他坐稳后，便也在窗上坐了，这才堪问起究竟，小也再无隐瞒，竹筒倒豆一般，将他所知，所遭遇的事儿，一气说了个净。

薛向观他情状，便知必是遭逢大难，也不劝他，只转将窗也一并关上。

这时，小雪白的脸上才有了丝血，中也有了几分神采，脑也跟着活络了，这才想起在何地，方才又了什么，一念至此，小又惊又恐，扭朝薛向看去，却见薛向手里正在拆着个纸盒，拆完，又朝自己递来。

“薛…县长，是我，是我！”

看着夏家小妹蹦蹦地去了，薛向复把门关上，步到桌边，刚端起碗，忽然，窗前竟现黑影，噗通一下，那黑影竟钻窗来，摔了跟，薛向大惊，急步上前，一把将那人拎起来，抵在墙上，待看清那人模样，失声叫：“小？！”

小接过纸盒，刚拿一块松糕，嘴里，不及吞咽，竟呜呜地哭起来，这一哭好似江河决堤，奔腾难绝，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的小，显然已到伤心。

“饿极了吧，来，这还有，你慢慢吃，不过别吃撑，不然胃受不了。”

称呼一直是不断变幻的，在夏家大嫂面前，两姊妹皆被夏家大嫂着叫叔叔，薛向也解释过多次，可夏家大嫂执意不从，说不能了规矩。于是，私下里，夏家小妹随着小家伙叫大哥，在夏家大嫂面前，依旧称叔叔。

薛向递过去的正是方才留下的一盒糕，他见小这番模样，定然遇到了什么不可测的事儿，更何况，五金厂爆炸案，他一直挂在心上。若是作失误或者年久失修导致的爆炸，也就罢了，可竟然是有人恶意而为，那薛向绝不会放过，毕竟是几条活生生的命，不单犯了律法，而且碰到他薛老三人为官的底线。

而小胆本来就小，家中一老父，两妹妹，全靠他养活，负担本就极重，自然不在罪代表之列。原本，这些日，小也和其它工人一般，在厂中完成脱钩前的最后一生产任务。

这声称呼之所以又惊奇又不确定，是因为前这人的脸依稀那个五金厂倒霉偷铁贼小模样，可短短十余天，形容貌却是大变。此前，薛向在五金厂见到小时，这小虽生得瘦瘦小小，可模样还算过得去，可这会儿再看，蓬垢面，衣衫褴褛，一张脸除了廓依稀，瘦得简直快成包骨了，拎在手中，几无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