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山一下就反应过来，顾不上骂小年轻玩玄虚，扯着嗓吼：“人呢？你给老啰嗦什么啊，还不去叫来。”

黄漆条桌，已经不知转了多少圈了。他却丝毫不觉疲倦，反而越走越急，越行越快，恨不得把自己累死过去，才能没了这些烦恼。陈天山是快活铺人民公社向红砖瓦厂的厂长，今年四十八岁。自新中国成立的那天起，他就在这厂里起了小工，现如今，当厂长已有十余年了，可以说一辈的心血全扑在了这砖瓦厂上。可是下，砖瓦厂竟然到了维持不下去的地步了，已经半年没给工人们开工资了。若不是从社里借了粮你要是把老撞死了，老倒还谢谢你，你…。”陈天山没听懂小年轻的俏话，自顾自地骂了起来。

陈天山不知小年轻说的是谁，却也不敢让这救命的钱大爷在门外久候，便奔了办公室。陈天山在厂门一见来人，老脸放光，老远就笑开了：“哈哈，原来是薛主任啊，迎迎，！迎薛主任到咱们厂指导工作，来前，怎么也不通知一声，我好准备个迎仪式啊。”

“陈厂长，你们的业务员一啊，功夫真是下到家了，难怪你们的厂办得红红火火。”薛向说的是那小年轻拦住他们们的事儿。其实去县里买砖瓦的风声，本就是薛向故意去的。俗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他得让砖瓦厂主动求上门来，才好杀价。

“别别别呀，你薛主任可是社里领导，别人的面不给，你的面，说啥我老陈得给。哪能让你大老远往县里跑，那是打我老陈脸啊。主任知了，一准儿得批评我。”陈天山一听几十万差没惊到中风，一把攥住了薛向的袖，仿佛抓住的是救命稻草。他最后一句话却是没发瞎。他去社里要支援的时候，山魁就说了靠山屯有可能要建猪场，要他抓住机会。若是这次放走了薛向，山魁真能把他骂死。

来人正是薛向和会计苏顺民以及通讯员小孙，此来，正是采办砖瓦修建养猪厂的。

“小庄办事得力不假，关键还是你这个厂长领导有方啊！难怪主任经常夸你，说你陈厂长对咱们社的经济贡献不小啊。好吧，既然陈厂长这里的砖瓦供需张，我就受累，去县里一趟，好在也是包接送，二坡又平了，通车倒也便捷。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着去拉砖，几十万，可不是小数目。陈厂长，你们忙，不送！”说罢，薛向转就吆喝苏顺民和小孙开路。

陈天山不要钱的便宜话，成堆的往外砸去。实在是来人太让他喜了，真正的钱大爷啊！上次，人家买砖修学校，钱掏得那叫一个快，要是没那两千块撑着，这厂哪里还能维持到今天啊！

小年轻嗤：“叫？您真是赖蛤蟆打呵欠——好大的气！先不说那位还算的上是你领导，人家可是直奔县城的。还是我听说了缘由，半路才将人拦下，您还是亲自去请吧。”

“呵呵，薛主任，你这句夸赞我就替小庄接下了。小庄实在是得力啊，现今砖瓦厂能如此红火，供不应求，还不是多亏了这帮年轻人。”陈天山谈到正事儿，悲戚之意尽去，又变回了那个明老辣的厂长。

这会儿，那个叫小庄的业务员已经叫来三四个小伙，准备下死力，将这个大单留下。陈天山在前面拖着薛向，便往办公室扽，又冲小庄等人使个。后者会意，一拥而上，不容分说地推着苏顺民和小孙，就跟着薛向了办公室。

“我的大厂长诶，您要骂也得挑个时候啊，要是放走了钱大爷，你哭都没地儿哭去。”说着小年轻拿拇指和指比了个钞票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