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把自行车放在墩一边，拉着梵的手上了桥。桥两边的便比桥面几十公分，站在便上，靠着栏杆，很适合于看月光下结了冰的河面，那会看到一片明亮。梵说：“城里面的河面为什么要覆盖，我记得原来河两岸全是这样的垂柳，河里哗啦哗啦的，到夏天坐在柳树底下凉快多好！”李时冷笑一声：“不盖能行吗，那也是得，城里边的人什么东西都往里扔，成臭沟了，现在要是不覆盖，到夏天你还能在边上坐住，还不如到厕所里坐着味儿好！城西边这一段虽然还是有脏，比下游净多了。”

梵知李时沉，明明心里有，是不愿意说，今天说这话，虽不是像别人那样地甜腻，但已经算是很不容易的骨话了，她不禁“扑哧”一笑：“我不跟别人一样，我不着你，我要惯着你。”

梵两只手放在背后，在撕卤爪的包装：“没有生米，”包装撕掉了擎着爪伸到李时的嘴边“只有爪。”她知李时喜吃爪，看李时把爪接过去和着啤酒细细品味，她又从包里变五香生米来“我给你拿着调味，想吃了我给你扔到嘴里啊！”李时拿油乎乎的瓶伸到梵的嘴边：“你也喝吧。”

在这心情下，而且还沾了酒意，李时不由地说：“奇怪，人家的媳妇都是着自己的男人不让喝酒，你还鼓励我喝酒。”这是李时第一次当真地跟梵说这样的话，说来了自己都到奇怪，怎么变得有些浅薄。

从繁华的市中心往城市的边缘走，越走灯光越黯淡，到了环城河桥，看周围楼上闪烁着灿烂的灯火，分明对比了桥周围黯淡的路灯。

时间和着这好的心情在月夜的桥上缓缓淌，不由人不产生“今夕何夕”的觉，想想应该很久没有像此刻这般舒畅的觉了，好像以往的那些日都不是人过的日，那些日里的他也不是人，而现在才变回人来。

李时一下明白她的包里鼓鼓的是什么东西了，想不到这小妮这么有心，记得当初李时喜到桥上来喝啤酒。

梵笑地说：“我不喝，我愿意看你喝，我买了三瓶，都给我喝了啊。”

桥上用泥造了很多四四方方的墩，离桥越远，墩越矮，如城墙上的垛，整齐地顺次排下去。

那时城里的楼还没有延伸到这里，西环路还没修，这里的风景尚属自然，这几年修路，盖楼，人为痕迹重了，自然的景观快要消退尽了。

李时接过酒来，左手握着瓶肚，右手拇指和指在瓶，拇指指肚抵着瓶盖往上一搓，瓶盖下来了，拇指和指着它一转，指抵住瓶盖，往河里一弹“得儿”一声飞了去，不知飞多远。仰起脖喝了一，看着梵：“我的生米呢？”

“现在看也不脏呀，在河边上还能吃得下东西去吗？比方说喝啤酒。”梵变戏法似的手里举着瓶啤酒问李时。

李时不禁心里一。

那时自己跟张小琳很亲近，还要捎上下酒的小菜，比方说五香生米，或者两火。梵跟其他同学凑在一起，李时还以为她本不会注意自己呢，想不到她什么都记在心里。

月华洒在梵的脸上，月亮是教唆人犯罪的东西，是因为它能把丑女幻化成人，缺朦胧成优势，何况梵那动人心魄的丽在今晚更是沾了月华的光。

去凉快，当然，李时骑自行车带着张小琳，梵跟李时还不是很熟。

丽和青从她的脸上和修长优雅的上溢来，弥漫在桥上，淌在河边，淌在了李时的心里，这心情便好过了酒味。

灯光黯淡了，月亮的光芒明亮起来，在市中心如果不抬看天，不知今晚的月亮很好，不知有月的夜晚很——城市其实是扼杀自然生命的东西，楼使人失去了夏秋冬的季节变化，失去了季节变化里风雪月的好觉，灿烂的灯火使人失去了冬夜的沉，月夜的清新。

一瓶啤酒在桥上喝完，到第二瓶时，他们转悠到河边的柳树下，梵老老实实他的酒桌，给他托着下酒菜跟虫。此情此景让人如此连，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那三瓶啤酒已经喝完了，梵看李时不大用的样，遗憾地说：“我应该多买两瓶的。”

李时知，梵已经不仅仅停留在芳心暗许的阶段，你听听她嘴里都开始承认跟自己的关系了。